银烛吐清烟,金尊对绮筵。离堂思琴瑟,别路绕山川。
明月隐高树,长河没晓天。悠悠洛阳去,此会在何年。
前面说到过陈子昂“伯玉毁琴”的故事,他是个很有特色的人!
这首诗是他离开四川去洛阳时,写的一首送别诗,情景交融,把离别之意表达得很真切。
朋友离别,至无言时,看到蜡烛的一缕青烟袅袅升起,这时的感觉就是希望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说,时空停滞才好的一种情愫。我想每个有过相同经历的人,都能体会到这样的感觉。当然,除了蜡烛,一杯酒、一餐饭还是需要的,是不是可以这样说,从古至今以吃饭这种方式送别的比较多,即便不吃饭,送行也需一杯酒。这或许是习惯吧。琴瑟在此是指朋友宴饮之曲,大家吃着饭、喝着酒、听着曲,由往昔的友情想到自己即将远行,而别路漫漫山川索绕,这又是何等的艰难。月光和树影交织在一起,无限凄凉,从星光点点到破晓,这样的通宵达旦,真舍不得朋友呀。然而,我还得去洛阳,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可以再相见。
诗意基本如此,中国古诗善用的借物托情,一石二鸟,说东道西,似乎含蓄更有韵味!
如果陈子昂就是这样一个含蓄的人,也就罢了,偏偏不是。“伯玉毁琴”的故事已经说明他是个有创意的人,而且是可以做成事的人。从其人生经历来看,又有耿直敢谏、忧国忧民的品质,正因为这种品质,为奸人所害,冤死狱中。短短四十一年的人生似乎太短。
正统的伦理当中,我们总是喜欢直言敢谏的人,总是觉得这样的人正直可敬。说真话、办实事几乎成了忠臣的标识。但翻开历史看看,几乎历朝历代都是忠奸斗争的故事,而往往结果是忠臣们留下可歌可泣的故事,奸臣们露出奸佞会心的微笑。为什么会这样呢?
表面上来说,皇帝一定喜欢忠臣,但实际上使用的多是处世圆滑的人,也可以在某种程度上理解为奸臣。这样的奸臣也是有本事的人,只不过心眼活一些、手段多一些、骨头有些弹性、品德有些低廉。忠臣则不然,做了好人一辈子,但往往会陷入固步自封的境地,骨头硬得像铁,品格高得像仙。可皇帝是人呀,你总是用神仙的标准要求皇帝,那不是死路一条吗?所以这样奸臣好用,能办事,还让皇帝舒心,忠臣不好用,只能树立为愚民的道德榜样。
有文化的人,不会绝对地划分忠奸,一个事情的两个方面,美玉有瑕,金无足赤,就是这个道理。所以我看陈子昂,心痛他的短命,不然我们会有更多的好诗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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