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们在一个家庭中,观察一个人格成长得很糟的小孩子的症状和表现时,我们会发现他们具有很大的自卑感。这些小孩子具有我们可以在神经症患者身上找到的整个人——我们可以说他本人——的心灵态度。举例来说,在强迫性神经症的病例外,病人知道一直数窗户是没有用的,但是,他就是没办法停止。对有用的事物有兴趣的人绝不会有像这样的举动。他本人特有的对事物的了解与使用的语言也是不健全的人的特征。不健全的人绝不会说一般常识的话,这种话代表了社会兴趣的高度。
如果我把一般常识的判断拿来和神经病患者的个人判断相比较一下的话,我们会发现一般常识的判断几乎是正确无误的。借着一般常识,我们能区别好的与坏的,而当处于一个复杂的情境下,我们通常都会犯错,但是在一般常识出现的片刻,错误自然会纠正过来。但是那些只寻求自己私人兴趣的人,没办法像别人一样区别好坏。事实上,他们宁愿背叛他们的无能,害怕他们的一举一动会被观察者看得一清二楚。
让我们来评断罪犯的行为——如果我们讯问一个罪犯者的智力、理解力和动机,我们会发现罪犯总是把他的罪看得既聪明又富英雄气概。他相信他已达成了优越感的目标——既是说,他已变得比警察更聪明,并且有能力凌越别人。因此在他自己的心目中他是一个英雄,他看不出自已的行动,只不过显示出异于常人而已,绝不是英雄性的行径。他把他的行动放在缺乏社会兴趣的无用生活上,而与缺乏勇气、胆怯有关,但是他自己并小知道。那些倾转到无用事物上去的人,经常都害怕黑暗和隔绝;他们希望与别人混在一起,这表示胆怯。事实上,要阻止犯罪的最佳途径,就是使每个人相信犯罪只不过是胆怯的表示。
一般都知道有些罪犯达到三十岁的年纪时,会找个工作、结婚并且在后半期生命中成为一个公民。为什么会这样呢?我们且来看看:一个三十岁的小偷怎能跟一个二十岁的小偷相比呢?后者较为聪明和强壮,而且,在三十岁的年纪,罪犯已经被迫过着与他从前不同的生活。结果,犯罪的职业不再产生利益,于是他发现退休要舒适得多了。
另一个与犯罪有关的是:如果我们加重惩罚,而不使罪犯害怕的话,我们仅是帮助他更加相信自己是一个英雄。我们应该不要忘记罪犯活在一个自我中心的世界里,他永远找不到真正的勇气、自信、共同感知,或对一般价值的了解。这种人没办法加入社会。神经症患者很少参加聚会,而患有旷野恐惧症的人和不健全的人也很难做到。有问题的小孩或自杀的成人很少结交朋友——这个事实永远得不到答案。不过,有一个原因:他们不结交朋友是因为在他们的早期生活里,他们采取自我中心的方式。他们的原型朝着错误的目标发展,并且追随着无用的生活方向。
二、家庭的影响
在社会兴趣之后,我们的下一项工作是要找出个人发展中所遭遇的困难。这一项工作乍看起来令人混淆不清,但是其实它并不很复杂难懂。我们知道每一个被纵容的孩子都会成为具有恨意的小孩。我们的文明中的社会或家庭都不愿继续纵容小孩子。一个被纵容的小孩子很快就会遇到生活上的问题。在学校里面他发现他自己处于一个新的社会情境,面对新的社会问题。他不愿和他的新友伴一起写字或玩耍,因为他的经验没有让他准备过学校的共同生活。事实上,他的经验在他原型形成时期令他害怕此种情境,并使他寻求更多的纵容。这种人的特性并非遗传得来的——绝不是这样——因为我们可以从对他的原型之性质及他的目标的知识中推断出来。因为他具有朝向他的目标发展的特殊性格,要再具有朝向其他方向的性格便不可能了。
在我们科学的策划内,原型的分析是次要的。前面说过,在四岁或五岁的时候,原型已经建立好了,因此我们必须寻找小孩子在此时期前后所形成的印象。这些印象可以非常不同,远比我们从一个正常成人的观点所想像的还要不同。
对一个小孩子的心灵最普通的影响,乃是由于父亲或母亲的过度惩罚或滥教所导致的压抑感觉。这个影响使得小孩子力求解放,有时候还显示为心理排斥的态度。因为我们发现脾气暴躁的父亲所生的女儿常会有排斥男人的原型,因为他们脾气暴躁。或者被严厉的母亲压抑的男孩会排斥女人。这种排斥态度当然会以各种不同的方式表现出来。举例来说,这个小孩了可能会变得害羞,或者相反的,变得性欲异常(这只是排斥男人的另外一种方式)。这种淫荡并非遗传的,而是由数年内围绕着这个孩子的环境所产生的。
孩童时期的早期错误,偿付的代价是很大的。然而,尽管明知事实如此,小孩子仍然只有自己再去尝试一遍。父母亲不知道或者不会向小孩子承认他们已经经验过的成果,因之小孩子没有受到多少引导。
当我们在讨沦这个向题的时候,我们不能过分强调惩罚,警戒和劝解的无效。当小孩子或成人都不知道如何改变方针时,就什么也没法达成了。当小孩子不了解时,他变得更为狡猾和懦弱。然而,他的原型,不能以这种惩罚和劝解来改变。原型也不能光用生命的经验来改变.因为生活的经验已经与个人的统觉相一致了。唯有当我们了解了甚本人格时,我们才能达成变化。
我们总结了个体心理学最近二十五年来的发展研究。如我们所看见的,个体心理学在一个新的方向上已经走过了一段很长的路程。有很多心理学家和精神分析学家存在着。一个心理学家采取一个方向,另一个采取另一个方向,而没有任何人愿意相信别人是正确的。或许读者们也不应该依赖信仰和信心。让他们自己去比较吧。他们会发现我们不能同意所谓的“本能”(drive)心理学在美国大力倡导那种倾向,因为他们所说的“本能”,除了遗传倾向外,还有很大的空白尚未说明。同样地,我们不能同意行为主义者的“条件反射”(conditionjng)和“反应”(reactions)。从一个人的“本能”和“反应”来建构他的命运和个性是没有用的,除非我们了解这种移动所朝向的目标。这些心理学家也不用个体目标这个术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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