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叶绿的时候下了场雪-朴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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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涛

    猫的叫声在清晨的雾气里行走,带着凄凉穿越一扇扇窗户。

    一个叫妮妮的女孩在梦中被惊醒,她翻身起床走到窗前,推开窗,眼前只是一片白茫茫,可猫的叫声还是一声紧接着一声向她扑来,于是她随手拉了件衣服就赶紧走出了门。天还有些暗,她走在草地的小径上寻找着声音,声音越来越近了,可声音怎么都像是从天上传下来的。她不由想到刚才做的一个梦,梦里许多人都坐在这块草坪上,在她的旁边坐着一位白发老人,老人始终古怪地抬头仰望着天空……

    雾开始散去,天也已大亮,她眼前是一棵比她家三层楼房还要高的朴树,在朴树顶端枝梢上,有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猫,因为下不来了而惊恐地叫唤着,可她站在树下只能无助地看着。

    不知什么时候,树的周围聚集起一些晨练的人。她看到了希望,她向每一个人祈求,快救救它吧,多可怜的小猫。于是有人开始爬树,可还没爬到一层楼高就滑落了下来。又有人想到打电话求救,这下动静闹大了,先是“110”警察来了,紧接着“119”救火车也来了,最后市电视台的转播车也到了。从转播车上下来的电视台节目主持人迅速进入了角色,她用充满感情的语调作现场报道: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这只在树上被困了十几小时的小猫牵动着无数人的心,大家都抱着一个想法,救救小猫。现在,消防战士正踏着云梯,一步步接近小猫……

    她被眼前这一幕深深感动,当她清晨一个人走出家门时,她做梦也不会想到有这样的场景,她的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消防战士的手已经抱住了小猫,树下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这掌声和欢呼声不知是惊了小猫还是鼓舞了小猫,只见它从消防战士的手中跃起,在朴树的树枝间跳跃,然后又跳到另一棵树上,一会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尽管故事没有像妮妮原来想的那样结束——消防战士小心翼翼地将猫从树上抱下来,然后交到她的手里,而她含着热泪向大家发誓一定好好待它。可她还是被那天人们对猫的善举所感动,为猫的下落牵挂。从此她经常会有意无意地走到那棵朴树下。去的次数多了,她发现有一位白发老人也经常会坐在那棵朴树下。

    这天,她又来到朴树下,那个老人已经先到了。原本她想坐一会儿就走的,可天上忽然下起了雨,她只好坐在树下避雨。雨下得不紧不慢的,整个天空都是灰蒙蒙的。她突然有种要对人倾诉的冲动,她走到老人身边,老伯伯,你知道在这棵树下发生的救猫的故事吗?她没等老人回答就滔滔不绝地开始讲述……

    听完她的讲述,老人问她,你知道多年前这棵树下发生的另一个故事吗?那天早上我跑到树下晨练,我看见我的老战友竟吊在树上,我拼命喊人,可没有一个人来帮我。

    为什么没有人来帮你?她觉得不能理解。

    因为人们都怕。

    怕什么呢?怕死人吗?

    不是,怕坏人。因为按照当时的说法,自杀的都不是好人。

    那他是好人吗?

    当然是。

    雨还在下,妮妮又开始想她的小猫。这是公元2007年4月一个周末的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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