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送阿丙走到村口时,还听得见狗子在叫,东边的天上,启明星贼亮。阿丙感觉有些冷,也有些害怕,于是摸了摸剑,胆子略又壮了些。
阿丙舍不得娘,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娘独自远行,阿丙害怕他走了后,娘一个人在这山村里会很寂寞。阿丙不住地回头看娘。娘说,走吧走吧我的儿,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前走吧,不要朝回看,发生什么事了也不要朝回看。
阿丙就往前走。阿丙能感觉得到,娘是一直在看着他的。娘的目光像两盏灯笼,照亮阿丙前面的路,阿丙也就不觉得害怕了,阿丙感觉到黑夜也是那么的温暖。阿丙走了一会,眼前却突然黑暗了下来。
背后的灯笼熄灭了!
阿丙一惊,阿丙感觉到了不对劲。阿丙叫了一声:娘!阿丙想了娘的话,不要朝回看。阿丙就不朝回看。可是阿丙的泪水却下来了,流满了一脸。阿丙在心里说,娘,你放心吧,儿子一定不辜负您的希望。
昨天夜里,天上有着浅浅的天河。阿丙在院子里面捉萤火虫,阿丙捉了萤火虫装进丝绸的灯笼里,双手捧着灯笼,手就变成了透明的。阿丙当时兴奋得大叫了起来。阿丙说娘啊娘啊你快来看,多么漂亮的萤火虫!
可是娘却一点都不高兴。娘将那装有萤火虫的纸灯笼扔得远远的。这是长这么大娘第一次对阿丙这么凶。娘说阿丙我的儿,你都十六岁了还这么不懂事,你真的让娘不放心。
早上,娘带着阿丙去给山坡上的那个土堆烧纸,烧了纸还要磕头。娘每年的这一天都要
来的。娘说土堆里睡的是爹。
阿丙说爹是什么?
娘说,爹就是爹,没有爹就没有你。
阿丙说,那爹怎么睡在土堆里呀,咱们把爹挖出来和阿丙一起玩多好。
娘就流泪了,娘说,我的傻儿,看来你爹的仇是没法报了。
阿丙说,什么是报仇?为什么要报仇?
娘说,你还小,等你长大了成了人就明白了。
娘每年都这么说,阿丙也就似懂非懂地知道了,土堆里睡的这个人是他的爹。但是昨天娘却告诉阿丙,娘说阿丙你的爹是吴国的将军,很会打仗,杀过很多人,后来,你爹被越国人杀了,就睡在这土堆里了,睡了有些年了。娘呆了好一会,说,这事你迟早要去做的了……我的儿,带上你的短剑去给你爹报仇吧。
一听说娘要给他短剑,阿丙就高兴得跳了起来。阿丙说,娘,你说要给阿丙鱼鱼?阿丙把那杯短剑叫着鱼鱼。阿丙很喜欢鱼鱼。小时候阿丙不听话了,娘就说,你听话娘就让你摸一下鱼鱼。阿丙就听话了,可是娘总是不肯将鱼鱼交给阿丙,只是让阿丙摸摸就收了回去。
娘说,是的,你带上鱼鱼,想办法进到越王的王宫,用它穿透越王的胸膛。
阿丙说,娘,那越王不是会死吗?
娘说,是的我的儿,就是要让勾践去死。
阿丙说,娘,越王死了是不是也和爹一样,睡在土堆里不出来了。
阿丙说,娘,阿丙不想用鱼鱼穿过越王的胸膛,这样一点也不好玩。
娘说,我的儿,这不是好玩不好玩的问题,这是你的使命,使命你懂吗?
阿丙说,阿丙不懂,娘你说给阿丙听。
……娘也不懂。这么说吧,我们每个人生下来都有一件一定要做的事情,我们为了做这件事情,可以不顾生死,这就是使命。你的使命就是将这把短剑刺进勾践的胸膛,就像我的使命就是将你抚养成人一样,你懂了吗阿丙!
阿丙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阿丙走了七天七夜,就进入越都。
这是阿丙第一次到越都。越都真大,人真多,阿丙都分不清东西南北了,更别说弄清勾践的宫殿在哪里。
阿丙就去问人。阿丙先是问了一个女孩子,女孩子长得很好看,这让阿丙有了很多好感。阿丙说,请问小妹妹,你知道勾践住在什么地方吗?女孩子奇怪地看着阿丙,看得阿丙的脸都红了。阿丙说,你这么盯着我看什么?我很好看吗?我娘也说我长得很好看的。女孩子的脸色突然一变,说,你真坏,不理你了。说着扭身就走。
城里的女孩子真的是好奇怪,刚刚还对我笑,怎么转眼就翻脸了呢?弄不懂。
阿丙说,你别走啊,你还没有告诉我勾践住在哪里呢。
我来告诉你!过来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叉着腰站在了阿丙的面前,后来阿丙知道了,这个人名字叫屠狗。
阿丙说,你挡着我的路了,我还要去找勾践呢。
屠狗说,你他妈的,可这条街打听打听,阿珠是谁的妹子。说着只一拳,阿丙就捂着肚子弯下了腰,口里吐出一滩绿油油的菜汁,眼里出来了花花的泪水。
阿丙说,你怎么打人呢?太不文明了。我要去警局告你。
屠狗说,去警局告我?啊啊!你去告啊,警局的局长是俺大伯……打你怎么了,你再不走我就杀了你。你知道老子是干什么的吗?老子是屠狗的,老子的名字就叫屠狗。屠狗你懂不懂啊衰仔,就是将狗一棒子打晕,挂在树枝上剥皮。信不信老子生剥了你。
阿丙吓得打了个激灵。阿丙没有想到城里人比他这个乡下人还野蛮。阿丙抬头看着屠狗,屠狗比他高出一个头。阿丙转身往回走。身后传来屠狗哈哈的笑声,阿丙的左眼皮跳了一跳。怀里的鱼鱼也跟着跳了一跳。阿丙慌忙用手摁住鱼鱼的头,说,老老实实的,别动。鱼鱼果然就老老实实地伏在阿丙的怀里不动了。
可是,勾践的宫殿在哪里呢?阿丙看见迎面走来一个女人,女人眉目慈祥,阿丙禁不住想起了娘。阿丙的眼就有点润润的。阿丙于是说,敢问大娘,勾践的宫殿怎么走?
大娘看了一眼阿丙,说,你找越王的宫殿干什么?
阿丙说,我娘让我找到勾践,然后用一把剑穿过勾践的胸膛。
大娘摇了摇头,眼里露出悲悯的神色。哦,可怜的孩子。你一定是饿疯了,饿得说胡话了。
阿丙说,我不饿。我有钱怎么会饿呢。早上我还吃了两个菜包子,我只是想知道勾践的宫殿在哪里。
大娘摇着头走了。这让阿丙很是泄气。阿丙在街边的一株柳树下坐了下来。摸着怀里的鱼鱼,想着娘说的话。鱼鱼温顺地睡在怀里,一动不动。
喂!叫你呢。还在傻乎乎地东张西望。
阿丙看见了那个叫阿珠的女孩子。
你是在叫我吗?阿丙说。
不叫你还叫谁?叫鬼啊。阿珠说着就跳到了阿丙的面前,说,你打听越王的宫殿干什么呢?
阿丙说,我不告诉你,你叫人打我,你坏。
阿珠笑弯了腰,说,那是我哥,谁叫你欺侮我的。
阿丙说,我哪里有欺侮你!
阿珠说,你就是欺侮我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找越王的宫殿干什么呢。
阿丙说,我娘让我找到勾践,然后用鱼鱼穿透他的胸膛。
鱼鱼?鱼鱼是什么?阿珠说。
阿丙从怀里掏出短剑。
这就是鱼鱼?名字真好听,是你给取的名字吗?
你也说这名字好听呀!阿丙欢乐了起来,就忘记阿珠的哥哥刚才还打过他的事了。可是我娘不喜欢这个名字。我娘说它叫霜鱼。霜鱼有什么好听的。
还是鱼鱼好听。我可以看一看你的鱼鱼吗?
阿丙说,不能,我娘说了,这剑不能出鞘,一出鞘就要喝人的血。鱼鱼有好多年没有喝过人血了,它早就想出来喝人的血了。
喝人的血,阿珠瞪大了眼盯着阿丙。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阿珠。
阿丙说,阿珠!这名字真好听。我叫阿丙。
阿丙,好俗气的名字,乡下人真的不会取名字,不过我喜欢。你第一次来越都吗?阿珠说,今天不早了,这里离越王的宫殿还很远,你就到我家里去休息吧。
阿丙说,……我不去,我就睡大街上。
阿珠嘻嘻一笑,你是怕我哥哥吧。
阿丙说,我才不怕呢。去就去。
屠狗没有再为难阿丙,他知道是误会阿丙了,就说,你就住在我家吧,我烧最好的狗肉给你吃。我不仅会杀狗,我烧狗肉也是天下一绝,越都谁都知道。连越王都点名吃过我做的狗肉。
是吗?阿丙的眼睛一亮。
可不,那年我们刚刚灭了吴国不久,我们的大王成了诸侯的霸主。我烧了一只整狗送进了宫,那狗烧得混身冒油。我跪着,远远地看了一眼大王,大王长得细脖子尖嘴巴,目光如电,我看了一眼就吓得低下了头,全身发抖,像筛糠一样地抖。就听见越王吃得叭叽叭叽。就听见两边站立的大臣们一个个都咽口水。越王突然发话了,越王说,寡人生平最好这口了,在卧薪尝胆时,做梦都想着有一天能吃一顿烧狗肉。当时寡人就想,到时一定要吃一只整的。现在寡人终于吃到了烧狗肉了,肉兮肉兮肉狗兮,狗兮狗兮狗肉兮。狗肉狗肉狗肉兮,狗兮肉兮兮兮兮。就听见大臣们都说,大王好诗啊,真的是天下绝好的诗。那时文种大夫还没造反哩。只有文种大夫没有赞美越王的诗写得好。后来大王说文大夫想造反,我知道大王是怪文大夫没有夸他的诗写得好。一边的史官就慌忙将这首诗记录了下来。越王赏了我。我出了王宫,才发现全身都汗湿了。后来大王再也没有吃过我烧的狗肉,但我的狗肉的生意却一天比一天好,这都是大王的洪恩啊!
阿珠说,哥哥你又吹牛,明明你是吓得尿湿了裤子。
屠狗就笑了,说反正是湿了,汗和尿还不是一样的。
阿丙也笑了。阿丙也吃了一块狗肉,说,真好吃。阿珠你的爹娘呢?
……我没有爹娘。
怎么会没有爹娘呢?哦,阿丙明白了,你的爹娘一定和阿丙的爹爹一样,也睡在土堆里了。
阿珠的哥哥却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桌子上的一大盘狗肉跳了起来,跳到了地上,又蹦了两蹦。阿丙怀里的鱼鱼又跳了一跳,阿丙慌忙将鱼鱼的头摁住,说,别调皮。就看见屠狗的眼红了。
屠狗端起一碗酒,一口喝干净。用油晃晃的衣袖一抹嘴,说,爹,娘,咱们的大王终于打败吴国了,您老要是在天有灵,也该含笑了。又说,小子,你来越都来干嘛哩?你家里还有一些什么人?
阿丙说,我娘让我……
阿丙的话还没有说完,阿珠就打断了阿丙的话,说,阿丙是和他娘一起来越都旅游的,不小心和娘走散了。说着冲阿丙挤了挤眼。
阿丙就不再说话了。
这样啊,屠狗说,你不用担心,我大伯是警局的局长,我让大伯下个命令,一准帮你找到你娘。阿珠你和……阿丙,对,和阿丙玩,大伯约我打麻将,三缺一哩。我顺便说说帮阿丙找娘的事。阿珠的哥哥说着就走了。
你为什么要说谎?阿丙不高兴地说。
阿珠说,哪有你这样做刺客的,到处嚷嚷着要去刺杀勾践,大街上逮谁都问,知道勾践住哪儿吗?我要去杀他。阿珠学着阿丙的乡下话。
阿丙嘿嘿地笑了笑。
阿珠说,你真是个傻子。
阿珠爱上了这个傻子阿丙。
阿丙也喜欢上了阿珠。
可是阿丙却高兴不起来。阿丙还惦记着娘的话。他要去杀了勾践。这是他的使命,他不能负了他的使命。
我要走了,我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阿丙对阿珠说,在这里都住了三天了,我怕再住下去,我都没有勇气去杀勾践了。
那就不杀。为什么一定要杀呢?阿珠说。你就在这里陪着我。阿珠说着直盯着阿丙的眼。阿丙的眼里一片迷茫。阿珠的眼里满是柔情,流荡出的波光像是粘稠的蜂蜜。
可是不行的,阿丙将目光投向虚空。我娘说了,这是我的使命,我要完成我的使命。
可是勾践的身边有那么多的高手,我怕你去就回不来了。
回不来了也要去。其实结果怎么样我不在乎,但我必须这样做。
阿珠说,为什么要杀来杀去。
阿丙说,我也不知道。我还是要走了。
阿珠说,那好,你走了就再也不要回来见我了。阿珠说着赌气地拿背对着阿丙。阿丙呆了一会,还是转身走了。阿丙走了还没有三步,阿珠就扑过来,从后面抱住了阿丙。一言不发,泪流如雨。阿丙的心也乱了。
阿珠说你别走,你走了,我决不独活。
阿丙说,珠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阿珠说,为什么,因为我爱你。
阿丙说,你为什么要爱上我,我是个刺客。
阿珠说,爱你就是爱你,爱还需要理由吗?我爱你,不管你是刺客还是帝王,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滚烫的唇印在了滚烫的唇上。
颤抖的手解开了宽宽的衣带。
越都上空,暗香浮动。
风雨过后,夜就下来了。
屠狗又去打牌了,还没有回来。
阿珠像一只小猫,温驯地蜷在阿丙的怀里。
窗外有一轮月,那么圆,清辉洒在房间里,照得阿珠的脖子如羊脂,那小巧的耳垂如玉珠。阿丙忍不住又轻轻吻了一下阿珠的耳垂。阿丙觉得,他一下子就长大了。很晚了阿丙还没有睡着。阿丙失眠了,跌落在床头的鱼鱼总是不停在跳跃,阿丙知道,鱼鱼是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了。这是一柄神奇的剑,他能感觉到危险,如果危险临近了,他就会发出警告不停地跳跃。
丙,你还不睡。阿珠从迷梦中醒来。阿丙轻吻了一下阿珠的额头,阿珠又睡了过去。
鱼鱼在不停地跳跃时,勾践正在做梦。
勾践梦见一个少年,少年的手中捧着一条鱼,勾践正要走近去看看这条鱼,这条鱼却突然化作一道长虹,射穿了他的胸膛。勾践吓得从大梦中醒来,出了一身汗。
勾践想起了那个吴国的将军,在城破之后,将军还在不停在奋勇拼杀,手中剑气如虹,将军最后被众将刺于马上,身中十三枪,还带着八支箭。勾践忘不了将军死前的眼神。
时间过得真快。勾践也老了,当年复国时的万丈雄心,早已灰飞烟灭。近来他总是爱做梦,前几天他老是爱梦见范大夫。可是范大夫早已功成身退了,带着美人,泛舟五湖之上。这范老头走了也就走了,没什么可惜的,不走还碍手碍脚的。可恨的是这范老头走时带走了西施姑娘,这就让勾践恨恨不已了好久。这些天,他的眼皮总是跳,不知为什么,他近来总是心慌慌的,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可是有谁能再帮他呢。
要是文种还在多好。想到文种,勾践就有些生气,这个老东西,你仗着帮我复国的功,居然玩起了称病不朝的把戏。有人说你想造反。其实寡人明白,你这个书呆子是不会造反的,说你想造反,鬼才相信。文种啊文种,别怪寡人太黑心,要怪只怪你太有本事了,你为寡人献了七条灭吴之计,寡人只用了三条,夫差就玩完了,你说我能留下你吗?勾践自说自话了一阵,又入睡了,可是刚刚睡着,那个捧着鱼儿的少年又出现了,可是少年手中的鱼儿又化作长虹射穿了他的胸膛。
来人呀,抓刺客。
勾践大声尖叫,汗湿了一身。
次日,越国从城市到乡村,到处贴着绘有捧鱼少年的通缉令。警察局长叔否接到上锋的命令时,并没有太在意。不就是大王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一个捧鱼的少年,梦里的人物,让我们从何找起。叔否这些天心情不太好,打麻将手风背到了极点。输了不少的钱,正想着从哪里再捞回来。迎面碰上了在袖红楼风流了一夜的侄儿屠狗。
屠狗一见伯父,倒头就跪下了。
叔否说,别别别介,有什么事你说。
屠狗说,找到了,找到了伯父。
叔否说,什么找到了?
屠狗说,杀死我的爹娘,您的弟弟弟媳的仇人找到了。
叔否眼皮跳了一跳,说,你说什么胡话屠狗,你是不是吃了疯狗肉了。那杀死你爹娘的仇人不是早就被咱们杀死了么?
屠狗说,可是他的儿子没有死。
叔否说,他的儿子?他还有一个儿子?
屠狗说,也是爹娘在天有灵,让这小子误打误撞跑到咱们家来了,这小子现在正和阿珠在一起呢?
叔否说,你怎么认出他来的?
剑,霜鱼剑。这小子手中有一柄霜鱼剑。侄儿偷听了这小子和阿珠谈话,他说他的爹爹本是吴国的大将,他是要来越都刺杀大王的。
叔否是个聪明的人,他马上就意识到了升官发财的机会到了。
鱼鱼又开始跳跃了,而且这一次阿丙怎么呵斥它都不停地跳,而且发出了清越的鸣唱。
早上,阿丙对阿珠说出了他深思了一夜的结果。阿丙说,珠珠,我答应你,不刺杀勾践了。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到一个没有仇杀、暴力的地方,生儿育女,恩恩爱爱地过一生。
阿珠说,不杀了?
阿丙说。不杀了。
阿珠说,真不杀了!
阿丙说,真的不杀了!
阿珠说,什么时候走?
阿丙说,现在就走。
阿珠说,……我想等哥哥回来,和哥哥告个别,是哥哥把我抚养大的,今天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哥哥。
阿丙按住不停跳跃的鱼鱼,阿丙的脸色变了。可阿丙还是说,那我们就等等吧。
然而阿珠和阿丙等来了哥哥屠狗,也等来了叔否带来的警察。
阿丙被五花大绑到了勾践的宫殿。
身边全是武装到了牙齿的勾践的侍卫。阿丙的鱼鱼也被搜走了。
勾践在王宫大殿亲自审问了阿丙。
你叫什么名字。勾践问话了。
阿丙说,我叫阿丙。这是我娘给我取的名字。
你是哪里人?勾践又问。
我本是吴国人,越灭吴后,我就和我娘住在姑苏的山里。
你来越都干什么来了?
我娘让我来越都找到勾践,用鱼鱼刺穿勾践的胸膛。你一定就是勾践了。
勾践的眼皮跳了一跳。目光中透出一线杀机,鸟嘴抿得紧紧的。
下面有人一路弓着腰高举着阿丙的短剑,快速碎步到了勾践的面前,还有十余米时跪在了地上。又有人接过了短剑送到了勾践的案前。勾践接过短剑,感觉一团寒气逼人。不禁打了个哆嗦。将剑扔在了案上。说,这就是你的……鱼鱼?
勾践的眼皮又跳了一跳,心里的杀机动了动。案头的那短剑也跟着动了一动。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啸声。
勾践说,可是你现在已成了寡人的阶下囚了,你连剑都没有了,又如何能够杀得了寡人?
阿丙紧闭着嘴。他想起了娘。在心里说娘,儿没能完成我的使命。阿丙又想起了阿珠。阿丙长叹一声,任勾践再问什么,却不再言语。
勾践审了半天,问得不耐烦了,打了三个长长的哈欠,放了一个响屁。昨晚这小子在梦中折腾了他一夜,没有睡好,勾践也将自己的过错都悔了一遍。没想到这么快就抓到了刺客。本来以为可以审出一些什么新意的,可是也没有。勾践于是捏着短剑往地下一丢,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来人呀,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拉出去斩了,首级挂在城门示众三日。
勾践这样说时,那扔出去的短剑突然像鸟一样一振翅膀飞起了三尺多高,在空中跳跃着,发出激越的鸣叫。众臣工都吓得面无人色。勾践的脸色一寒。
短剑在空中越跳越快,不一会就绕着大殿飞了起来。边飞边发出激越的鸣叫,叫声越来越雄浑,宛如龙呤。又听得“铮嗡”一响。短剑从剑铗中跳出,整个大殿都笼罩在一片寒光里,清亮的光照得昏暗的大殿里每个人都纤毫毕现。押着阿丙的武士一个个吓得面如死色,双手颤抖,双腿发软。有五个人尿湿了裤子。
勾践吓得躲在了桌子底下。可是短剑却像长了眼一样,追到了桌子底下。勾践吓得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短剑追着勾践的屁股,像啄米一样在勾践的屁股后面一下一下地刺过来。勾践捂着屁股,在大殿里四处奔逃。边逃边叫谁来救寡人。然而没有人来救他。短剑追着勾践在大殿里跑了四圈之后,又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长鸣,直直地飞了起来,飞到了大殿的顶上,转过身,剑尖直指着勾践的头顶,盘旋三周,化作一条银龙,呼啸着冲破了殿顶而去。
勾践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软在了地上。捂着脑袋,直等短剑下落。等了半天,短剑并未刺下。就听见众臣工小声说,大王,那剑飞走了。
勾践说,真飞走了。
众臣工说,真飞走了。
勾践放下捂在头上的手,四处张望了一周,果然不见了那短剑。
勾践又神气了起来。抹了一把汗,看见了阿丙。阿丙正对着他冷笑。勾践吓得一个趔趄。倒抽了一口凉气,颤声叫道,你不快快把这个妖人拉出去斩了。
阿丙说,不用拉,我自己走。
阿丙被勾践杀了。勾践下令将刺客的头悬在城门示众三月。可是在第一天的夜里,阿丙的头就被人盗走了。盗头的是阿珠。阿珠将阿丙的头葬在了远离越都的山上,在山上搭了间小屋。第二年春天,阿珠生下了一个儿子。阿珠给儿子取名鱼。
每年,在阿丙的祭日,阿珠都会带着儿子鱼给阿丙上坟。阿珠说,鱼儿鱼儿你快快长大,长到十六岁了,去越都为你爹报仇。
鱼说,爹是什么?
阿珠说,爹就是给你生命的人,没有爹就没有你。
鱼说,什么是报仇。
阿珠说,报仇就是将咱们的仇人的头割下来。
鱼说,我不要报仇,报仇一点都不好玩。
阿珠说,鱼,这不是好玩不好玩的事,这是你的使命。说到使命这个词时,阿珠泪如雨下,她想起了那年在越都第一次遇见阿丙的时候。她想起了阿丙说过的话,要带她远离仇恨与暴力,到一个和平的地方生活,生儿育女,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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