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谢素雅这种女孩,文静,有素养,有品味,至少,她给人的感觉便是如此,低俗的江湖片,不该是她欣赏的来的。
然而,事实上,她兴致勃勃,比小杨更认真的观看,甚至,时不时临时客串解说员,在他耳边轻轻细语,分析剧情的发展趋势。
淡淡的体香,呵气如香,柔软的秀发时尔轻轻拂过他的脖子,脸颊,仿佛也划过心头,一丝丝痒意,由外入内,轻轻一荡。
这是一个美貌和智慧并重的女人,客观而言,不失为择偶高配,但是……
小杨暗暗叹息。
“你看你看,他进去了仇人的家里,虽然他现在的武功尚未大成,但是仇家的几个能打的高手不在,所以是没有人能挡住他的。”
果不其然,随着一串砰砰砰的拳头与身体剧烈撞击声中,人影翻飞,纷纷跌倒尘埃,主角英勇无比,如入无人之境。
砰砰砰砰砰砰——
西装男子表现的并不英勇,反而极是淡然,仿若闲庭信步。
方家乃一方富豪,门庭之内,自然不乏安保好手,尤其是遭遇大变,在加防警戒的同时,更从道上请来一批身手不俗高手,将周遭环境铁桶般保护起来。
但是,这些所谓的高手,在西装男子的面前,宛若婴儿般脆弱。
但见他缓步徐徐而行,看家护院的由轻怠的零星拦截,到后来的重视蜂拥而至,他的手或以拨打,或以砸击,凡近身者,无不是或铊缧晕头转跌倒出去,或直接倒下。
而自始而终,到厅门囗,他的脚步竟然并无被阻滞迟缓一步。
厅里的方元刚和两个壮汉已并肩站立,两个壮汉神色凝重,居然默然不语,平素的豪勇和骄傲许是被大风刮走,荡然无存。
方元刚也看出问题了,沉声道:“阿龙阿虎,此人什么路数,那么厉害?”
左边阿龙道:“此人步伐稳健,马步当下了苦功,而招式的动作控制在较狭窄的范围,且灵活多变,每击凑效,这该是小洪拳的技击特征。”
方元刚道:“你们可有把握对付他?”
阿龙沉吟道:“或许,我和阿虎联手还是有希望的。”
方元刚心头才轻轻一松。
西装男子踏进厅来,含笑道:“方大老板怎好如此客气亲自迎接,怕是折煞洪某了。”
方元刚冷冷道:“你是什么人,闯入我家,究竟何图?”
西装男子道:“在下姓洪,因缘际会跟了位师傅,习得几下庄稼把式,听说名堂叫做小洪拳,出师以来,跟些不入流的练家子切磋,侥幸三招内ko对手,道上的兄弟瞎起哄,喊一声洪三手。多年来,这么叫着叫着,连我自己都忘记了名字了,哎。”
明明显摆的意思,由他淡然道来,好像这些事儿原本便该如此,实属平淡之极,不足言道,他之所以说来,不过是出于礼貌上的自我介绍而已。
“洪三手?”右边的阿虎脸色倏地一变,瞳孔收缩,一丝愤恨暴闪而出,嘶哑低吼:“三年前的冬天,新乡县梁屋的梁行山一家五口丧命你手,是也不是!?”
“梁行山?”洪三手笑笑道,“也许你说的事是有的,究竟死在我手上的人不少,我总不能随身揣着笔记本,逐笔记录下来吧。不过——”
他微一甩头,稍作回忆之状,然后微微点头,“梁行山这名字没什么印象,但的确三年前去过新乡县那一带,也杀了几个人,可能便是你说的人吧。”
“嘿嘿,”洪三手冷笑一声,冷冷道,“都是道上行走的人,踏上这条路的那一刻起,便再无回头之路,即使横尸街头,也无怨尤,当怪不得谁。”
阿虎目光怕人,也冷冷道:“或许你说的是理,梁行山死的不冤,但是,他的妻、儿,他的父、母!江湖之祸,不及家人,你坏了规则。”
“那又如何?嗤——”洪三手轻鄙一笑,冷傲至极,“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管什么规则,你是‘江湖判官’不成?”
说到“江湖判官”四字,他的语气真的好冷,身体轻轻一颤,仿佛寒流猝然袭来,生理本能的作出反应。
江湖判官——
阿虎和阿龙都神色一凝,眼里掠过一丝深深的惧意。
江湖判官,或许道上混的人多为不晓,但有一定武功底子走上社会的人,他们的师傅皆严肃警告,切莫以武功恃强凌弱,扰乱社会秩序,尤其是不能滥杀无辜,否则,即使是师门念故薄究,却也另有人监管,这种人,称为“江湖判官”。
或许,这是一个道德压抑的传说,因为,从来就没有人见过江湖判官,他们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抑或是根本不存在的,谁也说不清。
不过,这个传说,总是有意无意之中,确是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
所以,即使一直展现平淡中傲娇侧漏的洪三手便也慢慢谨慎起来,从暗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向方元刚递去,阿龙踏上一步,抱先夺过来,冷冷喝道:“什么鬼东西?”
洪三手淡淡道:“只需让方大老板看看,自然知晓。”
方大老板的目光集中在盒子上面,道:“打开。”
阿龙手指在盒壁的暗扣轻轻一摁,卡的声轻响,盒盖弹开,里面安安静静的躺着一撮柔软的头发,头发上压着一对小巧金耳环。
头发是寻常之物,金耳环也并不昂贵,但这两样物事进入了方大老板的视线当中,他的眼角立刻一阵剧跳,嘴角猛地一抽,仿佛咀嚼食物不慎咬了舌头一样痛苦。
小小的耳环,其中一只中间有点点的接驳痕迹,那是他的妻子在一次取下洗擦时不慎折断了,然后找街边的金银小坊使用粗糙技术接驳遗落的痕迹。
那时候,他很穷,这对耳环几乎是倾他所有买下来给妻子婚礼时戴的,没想到她一戴上,便是二十多年没换下来,即使是后来,他创业成功,并成一方大豪,然后买了许许多多的漂亮的昂贵的耳环,依然没使她改变主意。
也许,在他妻子的心里,这已不是一对金耳环,而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深深吸了口气,视线从盒子抬起,盯着洪三手,沉声道:“这是什么意思?”
洪三手似乎很诧异道:“怎么,方大老板是聪明人,如此简单浅显的事,你不该不懂。”
方大老板冷冷道:“不是还有两天期限么?跟你老板已说好的,期限之内,不得损我妻子一丝毫发。”
洪三手含笑道:“其实,是我老板出于善意,担心你忘了时间,让我来提醒你一下而已。”
“不必!”方大老板悻悻道,“一亿美元不是个小数目,时间是必须的,但无论如何,后天傍晚,我会依约凑齐。请你回去,转告你老板,不要骚扰我妻子。”
洪三手点点头,道:“我一定把话带到。”
他转身便要离开,但身子方半转,一股劲风猝然而至,他立刻将双腿绷紧,双脚钉住地上,右臂曲肘竖起在腰胁间一挡,“啪!”的一响,却是阿虎的拳头击在他的臂上。
二人双双一震,各往后退。
但是,洪三手仅退半步,刚好双足前后位置互换后,再次正面相对。
而阿虎却蹬蹬退了两步之后,方卸其力,如此景状,即使方大老板不懂武功,也能判别其中高下。此时,他才相信,阿龙所言,委实不虚。
阿龙许是较阿虎稍胜一线,但见阿虎与洪三手颇有差距,恐怕是换上阿龙对敌,结果也是相近了。
不过,令方大老板大惑不解的是,阿龙阿虎都那么大块头,浑身上下饱满爆炸的力量,而反观洪三手,他身材适中,虽然西装严严实实将他包裹看不见他的肌肉,无法直观判断他的力量,但是,光凭阿虎钵头大的拳头,就可以做他两只手了,他的力量又是哪里跑出来的?
当然,这些,不是他现在该关注的事,他关注的,是既然阿虎动手了,接下来该怎么了结。
他自然恨不得阿龙阿虎把洪三手打死,但明显是不可能的。不是怀疑阿龙阿虎的实力,而是不能——他的妻子在人家手上,他敢把人留下来,别人更有伤害他妻子的理由。
最理想化的,是把洪三手胖揍一顿,教他做人,方大老板不是软泥,谁都可以揉捏。
所以,他并不劝阻,退开一旁,让出一块空地交给他们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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