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亮？”宋玉眨了眨眼睛，有点不敢置信，“你竟然说了那么多字……”
宋玉见对方用了鄙夷的眼神看向自己，立马闭上了嘴巴，尴尬的笑了起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
“贾亮，就是那个纳米嫁接工程的三大创始人之一？”宋玉说着，脑袋中灵光一闪，他惊道，“他自降身份来这里……他不会是你爹吧？”
贾黛玉没有回复，转身而去。
一旁的贾亮见她离去，声音小了几分。
“贾黛玉是我女儿。”
“诶？”刘欣欣一愣，他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眼神，“那你……还让她搞科研？”
“她喜欢，我拦不住。”贾亮靠在实验台上，深深叹气，“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这也许就是命运。”
刘欣欣沉默了良久。
“看她才成年，是在那之后出生的吗？”刘欣欣问。
贾亮点了点头，道：“你觉得她和普通女孩有区别吗？”
“我感觉没有任何区别。”刘欣欣说着，不禁陷入了疑惑，“贾老师，您夫人同意她了吗。”
“我夫人二十年前就过世了，是生她的时候。”
“不好意思。”
“东方一号”一直攀升，直到同步轨道才停下。
地球的一隅。
“想好了没？”希伽利•但丁身穿漆黑大袍，冷冰冰的说，“去一次地狱，死亡率几乎为100%。”
“但丁阁下，你用了‘几乎’，很有意思。”
此人满头花发，笑得爽朗。他身着仿生纳米战甲，身材挺拔，健硕无比，完全看不出年龄几何。
若有知情人士看到，不管那人身份多高，都必定连忙道声“圣人荀老先生”。
今天是圣人荀的百岁生日，他找希伽利•但丁只是为了满足自己一个心愿：体验一次别样的死亡。
“荀先生？”
“但丁阁下，我已经活了百岁了，没啥顾及的了。”
希伽利•但丁点了点头，在一座石碑旁停住了脚步。
圣人荀仰望那石碑，眼神中闪过了一抹疑惑。
“这是哪里？”
“是地狱的入口。”
“呵呵，名不虚传，但丁阁下果然神秘莫测。”
石碑为锥形，高数丈，上有裂痕。那些裂痕分布的非常规整，像是人为剃凿的。
没有任何预兆。
石碑陡然凭空不见，如同蒸发了一般。
一起消失的，还有那几十个平方的地面。
两人失去了地面的支持力，向无底深渊坠去。
那的确是无底深渊，因为向下漆黑一片，向上只能看到一抹天空。
两人的下坠速度很快。
圣人荀一点儿也没有畏惧这突发情况，只是一直仰望头顶的唯一光亮。
速度在不断加快，耳边开始传来怪异的声音，有呐喊、哭泣、嚎叫，还有一丝低鸣夹杂其中。
两人一直充耳不闻。
不知过了多久。
“我们已经落了一个小时了吧？”圣人荀道。
“1小时08分，我们还没有到。”
“我们在地幔中，又怎么才能到地狱？”
“地幔？”希伽利•但丁摇了摇头。
圣人荀的瞳孔突然微缩，惊慌的神色眨眼间就变成了凝重。他按着自己的喉结，“啊”了一下，随后微笑着，对希伽利•但丁竖起了大拇指。
希伽利•但丁皱起了眉头，心里生出了一丝不悦。
他没想到，这次精心准备的惊喜那么快就被看到了结果。
这就如同自己耗费了一个月的精力为朋友准备圣诞礼物，朋友还未拆开盒子就猜到了礼物的样子、用途一样，虽然对方会表示开心，自己却不会高兴一分。
四周开始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
由于温度已经非常高了，视野也成了深红色。
圣人荀虽然不知道自己身处地幔的什么深度，却知道他们在环绕地心运动，而且与地心的距离正在缩小。
“死在地心？这简直太美妙了。”圣人荀笑着，竟像一个孩子一样，拿出了信息板拍下了数十张照片。
希伽利•但丁视若无睹，他此时已经没有了兴趣，只想快点结束这枯燥的等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的颜色变了，从深红色变成了银白色。
“铁镍流，这已经到了地心了！”
“是的。”希伽利•但丁说着，眼睛突然圆睁。
他转过身，刚要开口说什么，却为时已晚。
那是一道光，像一发白色的子弹。
那颗子弹以几乎无法看清的速度，瞬间穿过了两人。
首先被击中的是希伽利•但丁，他的头部被击中，整个消失了。
其次被击中的是圣人荀，他的右臂被从肩部削了下来。
从意外发生到被击中，只是一瞬间。铁镍流突破了周围的坚固屏障，在两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就将他们包裹了进去。
“可恶的高能粒子……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希伽利•但丁在白色世界中丧气低语，却不见其身影。
1小时后。
希伽利•但丁小心翼翼地，将圣人荀的手臂接了上去。在断肢连接到肩上那一刻，纳米分子突然组成了一张巨口，将手臂牢牢地咬住。
白色的纳米材料缓缓延伸，一直到五指处。
本来失去了生机的手臂，开始变得红润起来，不大一会，腕部的动脉竟然有了活力。
手腕上的动脉有规律地跳动，皮肤也跟着上下起伏。
手抽搐了一下。
“这是？”圣人荀睁开眼，疑惑不已。
“您说了是体验死亡，并非是真的死亡，而且……”希伽利•但丁微微鞠躬，“不好意思，没有让您达成心愿。”
“不不不，但丁阁下，您已经让我达成了心愿。我可看清楚了，那是一颗粒子，高能粒子！能死在高能粒子的撞击下，是我十世修来的福分。”
“是吗……”希伽利•但丁脸色凝重，开始担忧起来。
“是的，感谢您。您的表演很精彩，真是一次美妙的旅途。”圣人荀说着，缓缓闭上了眼睛，“下辈子，说不定真的能与黑洞共舞，这辈子就留下这点遗憾吧，再见！”
“老先生？”
希伽利•但丁轻呼。
没有获得回应。
下一刻，圣人荀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微风吹过，那躯体瞬间粉碎，化为了漫天飞舞的灰尘。
“又白忙活了……那个时候就死了，死亡状态下的他到底在坚持什么？”希伽利眉头紧锁。
接着，他的口袋振动了一下。
打开口袋，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原来还是个信守承诺的老人家。”
希伽利•但丁双手合十，对着那灰尘飘散的方向，鞠了一恭。
“一路走好！”
太空堡垒上，实验已经进行了数小时。
“啊！”贾黛玉惊呼。
“怎么了？”刘欣欣上前询问。却发现她此时将一把刀子插入了标本的手中，而那只手，竟然流出了新鲜的血液。
“怎么会这样？”刘欣欣脸色忽晴忽暗。作为一个无神论者，他可不相信有神鬼一说。
面前的情况实在有些超出常理。
已经冰冻了不知道多久的肢体，竟然还能流出新鲜的血液，这太匪夷所思了。
他可不认为被冰冻了几天的躯体，其实只是表面被冻结了，内部还完好如初。
“别怕，应该是视觉误差。”刘欣欣安慰道，“你先去看看宋玉那边如何了，我来弄吧。”
四周比较昏暗。
刘欣欣嘴巴上那么安慰，其实他心里明白，鼻子是不会产生误差的，那味道没法欺骗大脑。
“刚才切割的时候是这样吗？”贾亮走了过来。
“刚才不是这样。”
“那应该没错了，他们只是陷入了死亡状态罢了。”
刘欣欣将视线停在了那报告书上。
“死亡状态，就是一种本能反应，可以算是心里暗示性死亡的一种。”贾亮边说边写，“他们自杀方式其实就是将死亡形成一种精神冲击，不断地暗示自己已经死亡。这样一来，他们即使死了，神经也会传输暗示信息……”
“但是死亡基因无法被阻挡，他们的细胞应该全死亡了才对。”刘欣欣提出疑惑。
“没错，这就是关键。他们应该应用了什么特殊方法，才遏制住了死亡基因的传播速度。”
“会不会是……”
叱——
贾亮将刚写好的一页撕了下来，他的动作没有一丝迟疑，迅速将纸揉成一团，投入了垃圾桶中。
“死亡状态！”贾亮一字一顿道。
刘欣欣听罢，会心一笑。
这果决的作风，依然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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