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世界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夜之间,会惊喜的发现某处原来破烂的小村子,已经变成了 高楼林立的市中心,这样的变化,在深圳这样的发达城市,似乎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而在四十里铺,时间仿佛在这个偏僻的乡镇停滞了下来,在李春霞的印象里,十岁、十几岁时山村的样子,跟现在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正值中午时分,路上三三两两的走着扛着农具,穿着破烂的村民,村民的身上破旧 衣裤,上,无不例外的补上了大大的补丁,特别是膝盖和后屁股处,用白色的针线,与破旧裤子颜色、布料明显不搭配的破布做成的补丁,异常的扎眼,穿着破衣烂衫的村民们,脸上挂着木然无奈的表情,木讷的走走乡间的小路上。
远处是巍峨群山,一座接着一座,李春霞上高中的时候,为了攒够学费,每逢周六日的时候,会背着家里的筐子到山上砍柴,山上多是松树和柏树,几棵长的低低矮矮的国光树,坐落在山脚下,想起味道酸涩 苹果树,李春霞的嘴吧里分泌出一些唾液来。
远远看见一辆小轿车行驶过来,村民急忙躲避在一边,用及其羡慕的眼神看着,对他们来说,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现代交通工具,家里连一架像样的自行车都没有,到四十里铺赶集的时候,都是步行一个多小时,家里能拥有这样一辆小轿车,做梦都不敢想象。
不用问,这辆小轿车肯定是李建国大闺女家的。
李建国窝囊了一辈子,没想到老了老了扬眉吐气了一把。人家的闺女和儿子都争气,在深圳经营着赚大钱的买卖,住着楼房、开着小轿车,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即便还是孩子争气又有什么用?李建国现在还不是得了癌症,马上就不行了?
站在路边耿着脖子瞅着远去的小轿车的村民,心里莫名舒服了一些。
已经怀孕五个月的春霞,肚子越发的鼓起来,回来时候带的那些衣服,根本不能穿得下了,杨小兵执意带着春霞到胧原县买一些孕妇装回来,李建国现在只能吃一些流质食物,就连最爱吃的红富士苹果,也需要用小勺挖成粉末状才能吞咽下去,这次到县城,还买了一个料理机,有了料理机的帮助,罗婶也不用每天辛苦的给爹准备食物了。
刚刚走到院子门口,听到院子里小军的说笑声。
自从回来之后,强烈的自责和懊悔,让小军背上了沉重的精神枷锁,几乎不怎么说话,半天没有在家的功夫,小军的心情变的愉快了吗?李春霞跟杨小兵对视一笑,急忙走进了院子。
一股油漆的味道扑面而来,院子里摆放着四把已经涂好油漆的小椅子,浑身布满油漆的李小军,坐在李建国的身边,不停的把弄着手里的锯子和木头。
“爹,你看看,这块木头我做一把枪好不好,这块小点的,厚实点的木头,我磨一个陀螺吧,等两个外甥大点了,他们可以拿着这些东西玩了,我小时候最喜欢爹给我做的木头枪和陀螺了。”
阳关温暖的洒在李建国蜡黄瘦削的脸上,微笑的李建国,听到儿子的话, 急忙点着头。
“小军啊,这些活计都不难是不是,手艺活就是一个熟字,你熟悉了锯子和刨子,他们就像长在你自己的手上一样,可以随意使用了,很方便的。”
李小军拿起锯子,熟练的抬起右脚,稳稳的将木板固定住,上上下下用力的拉着锯子,不一会的功夫,一个机关枪模样的木板就成型了。
“小兵,半天时间不到,你这是又掌握了一门手艺了?”杨小兵拎着两个大包走了进来,冲着李李小军喊道。
“爹,我跟春霞买了料理机,想吃什么可以打成很小的细碎,有了这个机器,我罗婶就不用没有她那么劳累了。”
杨小兵拿起料理机,摆弄给李建国看。
“小兵啊,我哪里会累着,你爹也吃不了多少。”端着一大盆清洗干净衣服的罗凤兰,从门外走了进来,恰巧听到了杨小兵的话,不好意思的说道。
“罗婶,这两天有时间回家休息两天吧,实在是太累了,我给您家小宝买了些衣服和玩具,中午吃完饭,把您送回去住两天,我和小兵可以照顾我爹。”李春霞拿出一个包裹,里忙放置了两套女装,一套男装,还有三身小孩子的衣服、玩具和零食。
自从爹生病后,罗婶前前后后跟着忙活,出了不少的力气,用心照顾着爹的饮食起居,每逢赶集的时候,都以买菜的名义给罗婶一些钱,可是罗婶买完菜后,总是分文不少的将剩下的钱还给了李春霞。
这怎么能行呢?罗婶家里也有孩子,两个人一合计,既然罗婶怎么也不肯收钱,那就买一些东西送给罗婶吧。
罗婶家的儿子、媳妇李春霞都见过,照着几个人的身材,李春霞购置了机身价值不菲的衣服,这些都是自己的心意,相信罗婶不会再推辞。
罗婶看见包裹里的东西,慌忙摆着手。
“春霞啊,你花这个钱干什么啊,咱们庄户人家,哪会有这么多的讲究?衣服有的穿就行了···”善良的罗婶,真不舍得春霞在衣服上花这么多的钱。
“罗婶,您在我们家帮我们这么多的忙,这点衣服算的了什么?您看看,有您在,我爹的心情多好啊。”
一直坐在墙角的李建国,冲着罗凤兰笑笑,小声对罗凤兰说道。
“你就别推辞了,孩子有心,你就收下吧,下午让小兵送你回去趟,这一阵子,你在我这儿忙里忙外的,吃不好睡不好的,我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春霞啊,有我在,你跟罗婶相处的这么好,等我不在了,你罗婶还是你罗婶,你就当亲戚走动着···”李建国叮嘱着李春霞。
“爹···”
李春霞伤心的喊了一声,随即紧紧的拉着罗凤兰的手。
“罗婶,我早就想好了,虽然您跟我爹还没有办婚事,但是在我心里,您永远是我的罗婶。是我的亲人。”李春霞动情的说。
罗婶跟娘一个样,是一个心地善良、勤劳能干的女人,奈何命运多舛的罗婶,在婚姻上上却一直如同黄连一般的苦涩。自从得知爹愿意与罗凤兰共度余生的那天起,李春霞早就打定主意,要像对待娘一样对待罗婶,即便是爹不能跟罗婶一起共度晚年了,对罗婶的感情,一丝一毫也不会改变。
春霞蹲下,看着李建国的眼睛,笑着对李建国说道。
“爹, 看您说的,我还想着您给两个小外甥做玩具呢,您放宽心,没事的。待会我我罗婶说说料理机怎么用,我罗婶肯定会天天变着花样给你做好吃的。”
罗凤兰一边晾晒着衣服,回过身来一脸灿烂的看着李建国父女。
这辈子,不能跟李建国携手共度,心里非常的遗憾。自从大壮爹走了之后,再也没有男人能走进自己的心里,好不容易认识了一个能说上话,各方面都非常合得来的李建国,怎料到,这么好的一个人,老天爷竟然要早早带走他!
再伤心再难过,建国的病情也不会好转了,好好珍惜跟建国相处的时间,让建国过的舒心一些,我心里也好受一些。
微笑的看着李建国的罗凤兰,转过身来,悄悄擦拭去了眼角的泪花。
“小军,这些东西都是你做的?”杨小兵围着李小军做的几把精致的小椅子,来回的看着,要不是上面的油漆还没有干,杨小兵肯定得爱不释手的来回翻看。
真是没有想到,毛毛糙懆的李小军,竟然会做这么小巧精致的东西,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姐夫,你不知道吧,咱们爹可是镇上手艺最好的木匠师傅了,我可是李家手艺传人,这些活一点就会!你看看那些!”李小军指着墙角的筐子和笸箩。
杨小兵拿起筐子,仔细的端详着。
筐子和笸箩都是用槐树条编制而成的,每一根条子都削的干净光滑,将槐树上的皮全部擦去了,用特质的工具劈成大小粗细均等的篾条,靠着一双巧手,编织出花纹大方好看的筐子和笸箩。
“爹,这些东西都是出自你的手艺啊,我以为这些都是买的呢。”杨小兵来回仔细端详着,敬佩的对李建国说。
“春霞,你记得不,咱们上次到倪鸿大姐那里去,她开了一家家具厂,不正是利用当地的资源,整合了村里的闲散劳动力,将山上的资源巧妙的利用了,还大大拉动了村里的经济,我觉得,爹的这些手艺,都可以好好利用起来啊。”杨小兵激动跟李春霞商议着。
如何帮着村里致富,带动当地的经济,这是李春霞和杨小兵一直讨论的话题,当看到李建国编制的筐子等东西的时候,杨小兵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姐夫,你不愧是我的好姐夫!”李小军高兴的搂着杨小兵。
“爹,你不是一直想然我回来吗?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怎么做,才能做一个真正的李家传人,咱们家的木匠和篾匠手艺传了这么多年了,不能在我手里传丢了,爹,你说,我在家里发展咱们的手艺,行吗?”李小军热切期待着李建国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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