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给她拿纸巾，这才发现房间里连个纸抽盒都没有。
她用手抹着眼泪，勉强从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谢谢大嫂，其实用什么都无所谓，我从小就过惯了苦日子，这点苦根本就不算什么……”
“而且以前婆婆对还是不错的，只是，只是从宇罡爸爸死后才这样……他罪有应得，我和孩子就当给他赎罪……”
……
我严重怀疑楚玲是被供桌上那本女戒给洗脑了。
“赎什么罪啊？你也是受害者好不好？都是被苏溪豪害苦的人，凭什么你给他赎罪？”
我在楚玲的房间里受到很大震撼，直到二婶派人来请我吃饭还没有缓过劲来。
“不去，吃什么饭？气都气饱了。”
“这是二夫人吩咐的，大少奶奶您要是不去，二夫人一定会骂我没用，扣我工资的。”
二婶管家很有一套，给佣人的工资很高，但是要求特别严格，一点小事做不好马上扣工资。谁都不愿意将要到手的钱飞走，所以做事都是小心翼翼。
而且她还很擅长洗脑，就像给楚玲的房间里放《女戒》一样，家里的佣人每天都要开会，灌输她的所有理念。
听时间久了自然就觉得她说的对，所以后来请的佣人都对二婶言听计从。
“行，我去。”
我拉起楚玲的手：“走，我们吃饭去。”
“不不不。”
楚玲竟然吓的赶紧把手缩回去，还倒退两步：“大嫂你去吧，一会儿会有人把饭给我送进房间吃。”
“扯淡，房间供着菩萨，怎么吃饭？”
我妈也是信佛的我知道，供着菩萨的房间不能住夫妻，不能吃荤腥，还有说脏话发怒都是不可以的！
不对，我反应过来了。
上上下下打量楚玲，刚才我的注意力都在家具上面，才注意到观察楚玲的变化。
她清瘦不少，脸色很差。
“给二少奶奶准备了什么饭菜？现在就送上来，我和她一起吃。”
佣人连连摆手：“不行的，二少奶奶要给二少爷守孝，不能吃荤腥油水，她的饭您吃不下。”
……
“这也是二夫人的主意？”
她恨苏溪豪已经恨到骨子里了，怎么会让楚玲给他守孝？
而且房间里连灵位都不摆，守的哪门子孝？
所谓的“守孝”也不过是二婶用来折磨楚玲的方式之一，而已。
我问话，佣人却不答，只一个劲的催促：“大少奶奶您别让我们做下人的难做啊，您还是赶紧下去吃饭吧，过一会儿若是二夫人再让别人来请您，我一定会失去这份工作的……”
楚玲也道：“快去吧，今天是给你和大哥的欢迎宴，千万不要因为我破坏了气氛。
“要去一起去，要不我留下陪你。”我坚持。
佣人提议，由她先去问问二夫人，等二夫人同意……
被我骂了：“问什么二夫人？这是苏家大宅，我是苏家大少奶奶，怎么我连在哪吃饭的权利都没有？”
佣人这才闭嘴，不敢多言。
最后我还是拉着楚玲出现在餐厅，二婶看见微愣，但什么都没说。
笑着让人添把椅子，只是位置在最末端。
“小小，你和你二嫂换地方，让你二嫂陪我坐。”
“好嘞。”
小小今天很听话，麻利儿从位置上站起来，到楚玲面前笑嘻嘻的：“二嫂我俩换位置。”
“不用了，我坐这挺好……”
楚玲话说一半，还是被小小不由分说的拉起来，强拉着到换了位置。
今天的宴席准备的特别丰盛，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将海参，鲍鱼往楚玲的碗里挟：“尝尝看，这可是你婆婆特意从魔都请来的厨师，做海鲜的手艺就是比我们这边的好。”
“大嫂，我吃素……”
“吃什么素？上次产后本来就没有休养好，现在还吃素？你是嫌自己身体太好了吗？”
我用眼睛余光扫到二婶的脸上，她脸一阵红一阵白，很不自然。
别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意外的是谁都没有插话，就连一贯和二婶不合的小小都选择缄默，并没有当众揭穿二婶苛待楚玲的真相。
不过苏眉说话了：“姐姐，是妈妈不让她吃肉肉，只让她吃白饭赎罪。”
“侬这孩子不要胡说八道……”
二婶巴掌扬起来，但没舍得打下去。
只是叮嘱苏眉：“吃饭吃饭，食不言寝不语。”
别人都不吱声，我却并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问二婶：“二婶，我就不明白了楚玲要给谁赎罪？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好了，吃饭吃饭。”
婆婆活稀泥，打圆场。
但是接下来饭桌上的气氛就不对味，楚玲始终都是小心翼翼的样子，畏手畏脚，不时用眼睛往二婶那边瞟，好像特别怕她。
我挟给她的食物根本就不敢吃，只扒面前的白米饭，偶尔挟点菜叶。
吃完后也是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我，我吃饱了，可以先回去吗？”她很小声的问，却像是鼓足了勇气的样子。
二婶：“回去吧。”
得到允许，她马上和大家告辞，然后快速的离开餐厅。
楚玲一走，二婶的脸上马上带笑，亲热的招呼我和溪宸。
本来菜已经上齐，这时候二婶又让佣人端上两盅血燕，放在我俩面前一人一盏：“尝尝看，这是侬费好大劲头才弄来最好的血燕，大补的伐。”
……
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何况这也是二婶的一番心意，若是连尝尝都不要，也未免太不近人情。再说我就算为楚玲打抱不平，也得有个度，毕竟人家才是婆媳，我一个做堂嫂的，手也不能伸的太长。
“好。”
我端起精美的燕窝盏浅尝一口：“非常好吃，谢谢二婶挂念。”
“哎呦，看阿拉萱萱就是懂事的孩子伐？一盏燕窝而已，谢什么谢啦，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
饭桌上的气氛终于又缓和了些，二婶不停的往我和溪宸的碗里挟菜，尽管我俩直呼吃不完，饭碗里都堆的高高的，仍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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