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拿起一个橘子递给她:“阿姨,谢谢你救我出来,请你吃橘子。”
李颜颤抖着胳膊,接过了橘子,双眸却湿润了。
她紧紧握着橘子,却舍不得吃,问:“你生病好些了吗?”
林林认真地回答:“已经好多了,只是有点儿咳。下周就能去上幼儿园了。”
池陌和厉寒川从始至终站在旁边,默默地看着,什么话也没说。
李颜和林林聊了一阵儿,便说还有事,转身离开了。
池陌送李颜出来,李颜忽然对池陌说:“谢谢你,也谢谢厉寒川,这些年将他照顾得这么好。”
池陌笑了笑,说:“其实应该是厉寒川和我谢谢你,谢谢你留给我们一个这样的小可爱。”
又过了一天,林林的病好得差不多,厉寒川和池陌接他出院了。
他们回到家,就见夏芳菲坐在沙发上,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厉寒川笑着招呼:“妈,你怎么来呢?”
夏芳菲从沙发上站起来,有种无法形容的威严:“听说你这两天都没去公司,就来看看你在忙什么,没想到忙着照顾那个野种。”
厉寒川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李婶,你带林林先上楼吧。”
李婶“哦”了一声,忙牵着林林往楼上走。
待李婶和林林的身影消失,厉寒川才道:“妈,我把林林当成自己的孩子。以后别说那种话了,会伤孩子的心。”
夏芳菲气呼呼地道:“你想要孩子,就抓紧时间生一个。”
厉寒川笑了笑:“你怎么又逼我生孩子了?陌陌身体不好,我们打算再过两年要孩子。而且你想要抱孙子,孙想想肚子里不是有一个吗?”
夏芳菲提到孙想想,就满脸的鄙视:“她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平安出生还不一定了,就算生下来,也未必健康。而且我厉家的孙子,却有一半那样肮脏的血液,想想都叫人厌恶。”
池陌听见夏芳菲如此羞辱孙想想,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毕竟,她和孙想想是亲姐妹,身体里流着一模一样的血液。
厉寒川察觉到池陌的异样,握紧了她的手,同时轻斥道:“妈,别说了。”
夏芳菲越说越气愤,越想越着急:“自从知道池陌的真实身份后,我不反对你们在一起,但我只是想要抱孙子。”
厉寒川有些不耐烦:“妈,别再提孩子的事了。”
他不想因为孩子的事,给池陌心理压力,希望她能好好养病,恢复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夏芳菲扫了池陌一眼,说:“我想和寒川单独聊聊。”
“那你们慢聊。”一直不曾说话的池陌终于开口,然后上楼去了。
池陌本不想偷听,可又忍不住想要听听他们说什么,于是上楼后,便躲在了墙角。
厉寒川双手插在裤兜里,满满的不耐烦:“妈,你还想说什么?”
夏芳菲见池陌不在,也就毫无顾忌地说:“池陌的病五年内不复发才算彻底康复,难道你们要等到五年后再要孩子?到时候你们可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
“那有什么不可以的呢?我和陌陌过得开心就好。”
“可我不想再等五年抱孙子。”夏芳菲停顿了片刻,继续说,“我不管那么多,你另外找个女人给我生孙子。”
厉寒川瞥了一眼楼上,害怕池陌听见:“妈,陌陌不是不能生,只是因为身体的缘故暂时不生,你为什么要这样逼我们呢?”
“说句难听点儿的话,池陌能不能撑得过五年还不一定了,她那个病复发的几率很大的。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你会立刻找个女人结婚生子吗?还不如现在就给我造个孙子,至于你想和谁结婚,或者结不结婚,都不重要了,繁衍子嗣才是最重要的。”
楼上的池陌听见夏芳菲的话,心抽痛起来,双眸也顿时湿润了。
但她却无法责怪她,毕竟她是为了儿子着想,为了家族子嗣延续着想。
厉寒川吞了口苦涩的唾沫,坚决地说:“妈,我不想气你,但我必须告诉你,我不可能随便找个女人生孩子的,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如果陌陌真的熬不过这五年,我还有林林,大不了以后将林林改姓厉。”
而池陌听见厉寒川这番话,又是感动又是高兴,紧跟着又有些伤感。
夏芳菲指着厉寒川,骂起来:“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叫我死后怎么好意思去见你爸?”
厉寒川害怕将母亲真的气出什么问题来,上去扶着她:“我送你回去。”
夏芳菲却推开了儿子,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在客厅来来回回踱着步子,最后做出了妥协:“如果你不想和其他女人以正常的方式受孕,不如采取其他方式,比如说试管婴儿。我们只需要去挑选一个模样好看、身体健康、聪明伶俐的卵子提供者就好了。”
厉寒川无语,几乎要被母亲给逼疯了:“妈,你是不是想抱孙子想疯呢?总之不可能,统统不可能,我只想和陌陌生孩子。”
“没错,我就是想抱孙子想疯了。”夏芳菲吼道,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最后气呼呼地离开了。
厉寒川扶额,被母亲吼得脑仁都疼了,而且太阳穴也突突地跳。
池陌听楼下安静下来,便探出头看了看,原来夏芳菲已经走了。
她看见他们母子俩争执得这样厉害,说不出的内疚、自责。
她不想他夹在中间为难,也不想他母亲失望,可偏偏没有办法。
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要给厉寒川生个孩子,那样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池陌发现厉寒川转身朝楼上看来,忙缩了回去。
但厉寒川已经看见池陌了,笑道:“别躲了,出来吧。”
池陌叹息一声,便走了出去,然后缓缓下楼。
她走到他面前,不等他开口,先承认错误:“对不起,我没忍住偷听了你和你母亲谈话。”
厉寒川握着池陌的双肩,也是长长地叹息一声:“说实话,我真不想你听见这些,因为不想你不开心。”
池陌望着厉寒川,自责地道:“都是因为我,才害得你和你母亲吵架……”
厉寒川不等池陌说完,继续道:“与你无关,是我母亲思想老旧。但我希望你放心,我不会随便找个女人生孩子,我只想和你生孩子,属于我们爱情的结晶。”
池陌相信厉寒川,高兴地点了点头,然后靠在他怀里……
这天,池陌发现搬家的时候,有几本书忘了拿,于是回公寓去拿书。
她开门进去的时候,却发现沙发上蜷缩着一个瘦削的身影,仔细一看竟然是池晚。
她一边换鞋进去,一边问:“姐,你怎么睡在这里?冷不冷啊?”
池晚听见池陌的声音,缓缓坐起来,忙抹了抹脸:“你怎么回来呢?”
“我回来拿几本书。”池陌说完,才看见池晚眼睛肿得像桃子,有半边脸颊是肿的,额头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池陌忙在沙发上坐下:“姐,你这是怎么呢?谁打你了吗?”
池晚站起身来要走:“没有,不小心摔倒磕伤了而已。”
池陌忙拉住池晚:“姐,你当我傻吗?我早就听爸妈说,你婚姻好像出了点儿问题。”
池晚看了看池陌,便哽咽起来,也不说话。
池陌将池晚按在沙发上,转身去拿了医药箱,帮她处理脸上的伤。
“姐,到底发生什么事呢?你跟我说说吧,兴许我能帮得上忙。”
“你帮不了我的。”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帮不了你呢?”
池晚看了池陌许久,大概也想找个人倾诉一下,便说起来:“我婚前为其他男人流过两次产,结婚后一直怀不上,前年好不容易怀上了,可不到两个月就习惯性流产了,后来再也怀不上了。婆婆三天两头地数落我,你姐夫也隔三差五地打我。”
池陌气呼呼地道:“靠,竟然打女人,还是不是男人?为什么不报警呢?”
“报什么警?报了这日子就没法过了。其实刚开始的时候,你姐夫听说我以后不容易怀孕,也表示没关系,顺其自然。可婆婆隔三差五地吵吵闹闹,他大概也烦了,也介意了。”
池陌给池晚处理伤口的动作顿了顿,忽然很心疼姐姐,也从她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是呀,男人刚开始说不介意,但是后来耐不住众人的劝说,慢慢就会改变的。
“既然你舍不得他,舍不得这个家,为什么不想想其他办法呢?比如说做试管婴儿。”
“我是以前多次流产的后遗症,不适合做试管婴儿,胚胎不容易着床,即便着床也容易再次习惯性流产。”
池陌叹息一声,池晚是医生,这方面应该比自己清楚才对。
她紧跟着又问:“姐,你不知道,昨天厉寒川的母亲又来家里闹了,也是为了孩子的事情。你说我这身体现在真的不适合要孩子吗?”
池晚握着池陌的手:“陌陌,你现在还年轻,又不是不能生,晚点儿再生吧。你这病必须得按时服药,定期去医院检查,真的不适合现在要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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