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微臣-我筑金屋好藏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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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氏家族的一对表兄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谈婚论嫁男才女貌,眼看着便要月老牵线成就一对鸳鸯,却因本宫的一坛酒,二人反目断了姻缘。若干年后的今日,宋表妹已身怀六甲,叛出家门私自奔到叶表哥出家的乌龙寺。所谓捉奸拿双,如今京兆府一下子拿了仨,那未出生的孩子便是铁证如山的人证物证,二人却拒不承认是一家子。

    公堂之上,宋氏父母见“奸夫”竟是多年前舍弃自家闺女灰溜溜出了家的侄子,一时间气血冲顶晕过去了一个。

    然而无论京兆尹王大人如何软硬兼施,住持叶知秋昂首挺胸表示自己从始至终都是清白的,收留表妹是因见表妹有家不能归,所以不计前嫌将她安顿在了乌龙寺。宋小怜也十分配合地拒不供认奸夫。王庸无法,只得将二人看押了先,定了个败坏风气私自制造黑户口的罪。

    本宫旁听完了堂审,暗自叹息。叶知秋被押下去时,又瞪了我一眼,说话似有磨牙声:“难怪我爹说我们八字相克,让我尽量远着你,我以为出家就已经逃得够远,还是低估了你。”

    我神伤不已,难道自己真有克夫命?指定谁为驸马,谁就要发生意外。我深感惆怅且不安地望了一眼何解忧,嘱咐道:“办完公回公主府,路上注意着点,防车防马防寡妇。”

    他嘴角一勾,“我会的。”

    我放心地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对了,路上别过河,水沟也别过。”

    他眼角一弯,“我会的。”

    我放心了,迈步出了大堂。忽然又折回去,确认一下:“藏娇阁?今晚?”

    他眉梢眼角蕴着深意的笑,“对。记着把不相干的人都遣走,方圆百丈以内。”

    我满脸通红地应了一声,赶紧遁了。

    回府后,我让高唐熬了一碗止鼻血的药汤预备着。

    高唐举目四顾,“公主又抢了谁?”

    我咳嗽一声,正经道:“别胡说!本宫是那种人么?再说本宫即将成亲,跟驸马洞房也没什么不可。”

    高唐悚然一惊,“洞房?”

    “瞧你这种没见识的。”我牵着衣角,在椅子上端庄地坐了。

    “简相知道么?”

    我顿了顿,“要他知道做什么?本宫这种私房事,怎么好让日理万机的宰相大人知道。”

    高唐神态纠结,欲言又止,终是忍不住,疾步过来小声道:“公主,这些年,臣都看在眼里,您对简相的执着难道只是因为得不到才愈发要?如今何解忧出现,您便移情别恋了?您当真能坦然洞房?”

    我摸摸自己的脸,“高唐,你说本宫老了么?算了,别说了,你肯定不会说实话。”

    晚间,沐浴更衣后,我在批朱阁心不在焉地看奏折,一旁的更漏疑似坏掉了,漏得格外慢,最后要了三个更漏放一起盯着才放心。

    终于终于,藏娇阁的小太监过来传话:“公主,何公子有请。”

    我抛了奏折,离案起身,差点踩着裙子跌倒,忙镇定下来,“大惊小怪什么?还有,要叫驸马!”

    小太监唯唯诺诺,连连称是。

    夏夜月如钩,本宫却无心欣赏,径直上了藏娇阁。果然四周寂静,只有楼外荷塘里一片蛙声。金碧辉煌的藏娇阁,夜里灯火下,有一种奢靡的气息。

    何解忧一身闲适的白衣,衣襟半敞,正在楼台布酒,见我来了,只稍稍抬了下眼皮,云淡风轻地一笑,“今日可真长,臣险些跟王大人告假。”

    “我也这样觉得,奏折险些都要批成准奏。”我坐到对面,端起一杯酒首先灌下肚。

    我俩各自默然灌了一轮酒,再同时开口:“差不多了,开始吧。”

    我起身,拉开桌椅,扑到了他身上,一手扯住他腰带垂下的部分,如何也扯不下去,就这么僵着了。

    “公主不要客气。”

    “驸马客气了。”

    他娘的,老子居然扯不下去。想当初,老娘轻薄过多少男人,何曾退缩过!当下便狠下心,一手搂到他肩头,凑上去在他嘴上咬了一下,味道都没尝出来,本宫可耻地软了。

    何解忧两手在我腰上一抱,转了半圈,压我到栏杆上,俯身看着我。

    这意境其实是挺好的,月色,荷风,本宫半坠在楼外。我顺着他手臂往下爬,“不行,本宫有些恐高。”

    “别看就成。”他依旧将我固定住,目不转睛盯着我。

    我爬不下去,只好反手紧紧搂在他脖子上,与他对望着,“解忧,你要是一放手,我就掉下去了。”

    他眼波动了一动,手上却忽然松了一下,“那你还敢让我抱着?”

    “如果你愿意放手,本宫就愿意掉下去。”

    “你是监国公主,国家都系于你手,你怎可将性命托于他人之手。”

    “本宫早晚有那一天……”

    唇上一沉,再多的话语已说不出来,他将我堵了个完完全全,如水一样的温柔缠绵,竟与那晚的感觉很不一样。本宫正沉溺其中,忽听楼外一声惊悚的尖叫——

    “公主!何解忧!”十分耳熟的嗓音。

    何解忧停下来,俯到我耳边,吐气如兰,“不是叫你清空方圆百丈内么。”

    “兴许是漏网之鱼。”我喘着气道。

    他将我放下栏杆,我往楼外看去,竟是宋茂才一脸悲伤欲绝地指着我们。

    “你们怎么可以背着我……干出这种事……”

    我顺了顺气,“宋公子,深更半夜,你来做什么?”

    “我有急事面见公主,附近都没有人,谁知你们俩、你们俩……”语气愈发悲痛。

    “什么急事有本宫和驸马急么?明天再来!”

    宋茂才坚决道:“不行!公主不答应,我便在这里看着,你们继续吧。”

    何解忧再将我一搂,暧昧道:“其实也未尝不可。”

    “不行!”我坚决道,“有旁人,本宫发挥不出来。”

    “你不用发挥。”

    “要的,我不能让你没有趣味不是。”我再转向楼下,“什么事,说吧。”

    宋茂才悲愤控诉:“你们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

    “再不说,我们去内室继续了。”

    宋茂才将悲愤的语气收了收,“其实是这样的。我有个很要好的堂姐,非常非常的要好……”

    我一拍栏杆,“省掉前因后果,说中心!”

    “中心就是,你未来的驸马将我堂姐抓去了。”

    我只好退一步,“附加一点前因后果。”

    “我堂姐未婚先孕,身有六甲,借住乌龙寺……”

    我恍然了,吃惊不小,“你堂姐是那个泼妇宋小怜?就是那个说要将男人捏成灰也不能放了的堂姐?”

    “我堂姐很是温柔贤惠呢,你要是被她摸着头说给你糖人不要把姐姐会姐夫的事告诉姑父,就知道她有多温柔娴淑了。”

    我立即抓住关键:“你姐夫是哪个?”

    宋茂才丝毫没有作伪地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只模糊见过背影,似乎跟何驸马有些相似。”

    何解忧在一旁半眯着眼养神,道:“胡扯。”

    我正色训斥道:“休要嫁祸!宋小怜奸夫未明,又涉及乌龙寺住持的清白,只能暂时看押。不过念在她是你堂姐的份上,本宫会嘱咐京兆府多加照顾的。你退下吧。”

    宋茂才幽幽望来,诚恳万分,“我想跟公主叙叙旧,不知是否方便……”

    何解忧笑了一笑,“显然不方便。”

    宋茂才再幽幽道:“其实三个人也不多,公主你要亲身比较了才知道谁更好。”

    “本宫是那样放荡的人么?”我很是生气,重重一拍栏杆,“再不走,本宫叫人打你出去!”

    宋茂才一步三回头幽怨地走了。我终于松下一口气,“解忧,我们去屋里吧。”

    他点点头,打横将我抱了起来,我迅速进入羞涩状态。被温柔地扔到床上后,我羞涩地闭上眼睛平躺着。何解忧坐过来,一手从我脸上划过,声音有些清远,“公主准备好了么?”

    “好、好了。”

    他手指一路划下,点燃一路的火苗,停顿在腰间,勾开了丝带。衣物被他一层层脱去,到最后一件抹胸时,手上却停顿了一下。

    “驸马害羞了么?要不要我来?”我体贴地问。

    “你睁开眼,不要将我当别人。”

    我乖乖睁眼,攀着他手臂爬起来,抱住他,亲到他唇上,“驸马是解忧,我怎能当别人。”亲罢,将他推到床上,毫不迟疑地一把扯去他腰带,扒开了他衣襟,居然就一层,我不由嘀咕了一句:“好在今晚就一层。”

    他回道:“我向来沐浴后就一件。”

    我四处乱摸不规矩的手停了下来,想想不太对,那晚扒他似乎层层叠叠有三层呢。不过也许自己记错了吧,我聚精会神做事情,摸着他的锁骨,再俯下身亲一口。好久,才亲到他的胸肌。

    他终于忍不住道:“公主你真的不是在啃鸡腿?还是我来吧?”

    我一步跨坐到他身上,好胜心被挑起是很要命的,尤其是在床上。我蹙眉指他,“你,居然怀疑本宫的十八式!”

    “现在是第几式了?”

    “第五式了已经!”

    某人幽幽一叹,“那你继续吧。不过,你无心的时候更会找关键。”

    “嗯?”我顺着他的提示,仔细思索,低头间,好像似乎明白了。

    我此刻的形势可谓骑虎难下,情势不可谓不香艳,架势不可谓不流氓,认清自己的现状后,我的鼻血欢快地流淌了下来,滴到了身下人的胸前。

    何解忧忙扯过床头一条汗巾堵住了我脆弱的鼻子,将我放平了止血。看着他的胸肌,我忧伤万状不可断绝,“明明,我事先喝过药了,高唐又坑我。”

    何解忧认真思虑了一番,“看来你这十八式还是应该循序渐进,不可急于求成。”

    我觉得十分丢脸,偏过头去,“你会不会小看了我的十八式?”

    “你从哪学的?”

    “常年实践积累的经验总结以及创新……”我闭上眼,深感绝望。

    “常年……”他反复琢磨着,嗓音悠长,“实践……”

    我在绝望中挣扎,“你是在用反讽的修辞么?”

    “啊,没有!”他手指在我迎香穴按了按,再拍了拍额头,“实践中得出的经验自然是很好的,不过遇不到合适的实践对象,对这常年实践而得的理论也是一种暴殄天物。”

    “你怎知我没有遇到合适的实践对象?”

    “因为我觉得你的实践理论可修改的空间还挺大。”

    我将汗巾往鼻子再堵紧了些,谦逊地向他请教,“你有什么高见?”

    “我们可以退回到方才的场景重新来一遍,如果你的鼻子还好的话。”

    我估摸了一下,觉得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度淌血,谦逊好学地爬了起来,再度翻上他的身……

    藏娇阁外一阵震天响的叩门声如雷灌耳,从良天煞般的嗓子扯到了极限:“十万火急!十万火急!十万火急!”

    我被震得从驸马身上跌出去,待我从床底爬起来,从良已经喊了十八遍十万火急。经此一番惊吓,本宫觉得自己大概这辈子都要不举了。何解忧赶紧替我披上一件外衣,“这般紧急,公主快去看看。”

    我被这瞬间已然八十遍的十万火急喊得思维停顿,顺手捞过一物往腰上一系,鞋也未穿便奔出了洞房。一口气冲下楼,拉开大门,奔到藏娇阁外,拎起地上跪着的从良,恨不得砍掉他的猪头,怒道:“何事十万火急?谁要造反了?”

    从良被我勒得喘不过气来,手舞足蹈,不过大致可以看出,两只爪子是指向身后的。我怒气冲冲一甩头,看向他身后。

    一双清凉的眼,等在那里。

    我火气降了一半,扔掉手里的从良,夜风一吹,再加上简拾遗的眼神,我一阵哆嗦,好冷的感觉。

    “简相可知现下是什么时辰?”

    “子时。”简拾遗站在夜风里,连月亮都藏进了乌云,他深色的衣衫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军情十万火急也要分时辰?”

    “军情?”我脑中一震,立即肃然,“快说,何事?”

    “东鲁李济叛乱,自立鲁国,已于昨日称帝并组织叛军,连破五州,正攻向即墨。”

    “什么?”我面色大变,心跳如擂鼓,呆立半晌,又是夜风将我吹醒,“战报拿来!”

    简拾遗取出袖中战报,看我一眼,犹豫着走近,送到我手。我急忙展开,借着黯淡的夜色一字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竟然,真是在我治下,有人揭竿而起了。

    卷起谍报摔到简拾遗怀里,“风起于青萍之末,东鲁叛乱,未能防患于未然,难道不是宰相之过?”

    简拾遗应声:“臣失职。”

    我鼻子里重重一哼,“为政失察,子民反,当然更是本宫之过!”

    想想自己这段时日沉溺于情情爱爱拐男人,全然不觉父皇挣得的江山已在我手里一点点被蚕食,悔恨愧疚之心便要破膛而出。

    “即墨那边军务如何?可扛得住?”我不放心地追问,“万一扛不住了,下一处会是哪里?”

    “盛世二十年,各地军务废弛已是常态,非一朝一夕可改。”简拾遗看我一眼,又垂下眼,“何况叛军突然攻起,只怕即墨难以抵抗多久。下一处,臣估计依旧是东海边。”

    “盛世二十年,你说他们为什么要反?”我抓住简拾遗手臂,不晓得是在问他还是问自己,“是本宫执政不好?新政不好?苛政太重?”

    简拾遗极力不往我身上看,退也退不出去,只好试图安慰我:“公主其实……”

    我松开他,狠狠一甩袖,“本宫怀柔已久,真当本宫好欺负么,不给他们点颜色,还真当本宫是软豆腐,捏着手感很好么?今夜本宫就在批朱阁候着前线军情!从良,去把兵部尚书以及其他五部尚书统统给本宫踹醒带过来!”

    这也是本宫向来的习惯。如果要连夜为政事操劳,六部尚书必须一个也不能少,陪着本宫熬夜,这样心中才舒坦。

    从良哀叹连连,直嘀咕:“眼皮跳了一晚上,这顿打看来还是要挨,还得再挨六顿。”

    我抬脚便要奔去批朱阁处理政务,简拾遗意志坚定行为犹豫地将我拉了一拉。

    “十万火急,不要再拉拉扯扯了。”我甩了甩手。

    “……殿下穿件衣裳再去吧。”

    “本宫穿的不是衣裳么?”我将衣裳展示给他看,看他神态较为奇特,于是顺着往自己身上看了看。

    原来从开始冷到现在不是没原因的。本宫就穿着一件抹胸再披一件何解忧宽大的外衣再加一条染血的汗巾,在夜风里,在简拾遗跟前,站了半柱香时间……

    我嗖地一下便要往藏娇阁钻,“本宫去驸马那里再待会,六部尚书来了再……”

    身后却传来一声极低沉的静喝:“百里重姒,听先帝密诏!”

    本宫一夜两度受惊,惨状无以言表。下意识,我便扑通跪了下来,跪到简拾遗脚边后才反应过来,“什么密诏?那是什么东西?”

    简拾遗不紧不慢从袖中再度抽出一物,明黄的诏书,一点点展开,沉定的嗓音念道:“朕密诏于宰相,百里重姒监国之日起,当以政务为要,不得亲佞远贤,不得私蓄家宠,不得私自择婿,若有违反,宰相可代朕管教御妹,若屡教不改,宰相可夺监国之号,还政于主。钦此。”

    我脑袋浆糊一片,这是唱的哪一出?

    简拾遗半俯身,“殿下哪句没听懂?”

    “怎么会有密诏?”我茫然抬头,完全不能接受这比造反军情更噩耗的噩耗,“三哥怎么能做这种坑妹的事儿?啊,不对!让我监国似乎是他临时的主意,或者是他吐字不清的遗诏,怎么会事先还有份密诏?简拾遗,你敢伪造密诏?!”

    “伪造密诏,当夷九族。”简拾遗淡然地将明黄诏书露出一角皇帝印章。

    我做最后的挣扎,“这些年了,你怎么才拿出密诏?藏着密诏,你不怕睡不着么?”

    简拾遗缓缓将诏书收进袖子,“殿下是希望臣一年宣一次?还是半年宣一次?一月宣一次?”

    我彻底软了。

    简拾遗袖口往身后一拂,脸朝夜色,“殿下的举止,不要以为只有天知地知。”

    我手捏汗巾,心中无限沧桑,“你这是在威胁本宫!”

    “臣不敢。”

    “你不敢的意思就是没有什么是你不敢!”

    藏娇阁近在眼前,却远到了天边,我默默望了一眼,不知驸马此刻有没有穿上衣服,有没有遮上风情万种的胴体……

    在简拾遗的目光注视下,我淡定地拿着汗巾擦了把鼻血。

    回卧房更衣时,落月见到我一身暧昧的装备,未语脸先红。

    我斜了她一眼,“你想多了。速给本宫更衣。”

    显然这丫头依然在进行丰富的脑补,脸更红了,翻出一件粉色透白的纱衣送来。我敲她脑门一记栗子,“本宫要见六部尚书,穿这个不怕他们流鼻血而亡?”

    落月揉着脑门回神,啊了一声,再哦了一声,继而认真道:“奴婢只见过公主流鼻血……”

    我追加她一记栗子,“你是说本宫没本事让男人流鼻血?”

    落月眼中噙着泪,“奴婢不知是否应该讲真话……”

    “当然不应该!”

    换上一套正经衣裳后,前往批朱阁。宰相以及睡眼惺忪的六部尚书都已候着了。我疾步绕进阁内,见六位本当血气方刚为国家效力死而后已的尚书一个比一个地打哈欠,不由抓起案上镇尺砸了过去,砸中谁是谁。

    “东鲁作乱,反抗朝廷,军情十万火急,各位朝廷栋梁国家砥柱睡醒了没有?”

    兵部尚书赵辅国捂着头上的包,率先趴地请罪,“公主息怒,臣等失仪!”其余尚书跟着惶恐跪地。

    我再扔了前线战报下去,“你们看吧,果真是反了!”

    六尚书凑一堆挤着看,看完均是大惊失色,“果然……反了……这可如何是好……”六人齐刷刷看向我,目光一个比一个的纯洁无暇。

    我瞅了眼手边,只有一堆奏折了,想也懒得想,直接抄到手里砸得他们抱脑袋,“国家存亡之秋,你们在这装纯洁给谁看呐?拿法子来应对叛军!”

    礼部尚书踊跃发言:“应速速调回白将军,灭掉叛军!”

    我示意兵部尚书捡回我的镇尺,再一把镇尺砸到礼部尚书脑袋上,“胡扯!白将军镇守边疆,如何能随便调回?你有脑子没有?”

    礼部尚书顶着脑袋上的包,委屈地望了眼在旁边坐着翻阅散落了一地奏折的简拾遗,可惜后者没有跟他进行视线交流。

    “还有什么法子?”我朝众人一扫。

    户部尚书奋勇出列道:“东鲁属青州,应令青州刺史调集州郡驻军,追击叛军!”

    “只怕如今是叛军追击青州驻军了!”我手指战报分析道,“叛军自立鲁国,连破五州,那五州有两州正是青州驻军的两翼,也就是说青州驻军已被削去左右臂膀。再看叛军的攻势,正是即墨,那里却是青州驻军的心脉之地!眼下,青州驻军自护心脉还来不及,如何有余力追击叛军?”

    兵部尚书呆了一呆,顶着头上的包又站出来,“叛军这是要占领整个青州,再向九州腹地进兵?”

    我一拍案台边角机括,唰地一声,身后墙上垂挂下一张巨幅九州地图,山河湖海,城池良田,笔墨详略有当,按着一定比例,再现了我大曜天下江山。六尚书都是第一次见,不禁惊叹连连:“好画!好画!似是从前翰林院晏濯香大人的真迹!那上头‘大曜江山图’的题字,好似是顾太傅的真迹!”

    简拾遗亦从奏折堆里抬起头,目光流连到了九州地图上。

    我示意一位尚书替我捡回镇尺,握着镇尺在手,回身指到东鲁,沿叛军路线划过去,“即墨若不保,各位大人觉得,叛军下一处的目标会是哪里?赵辅国,你说!”

    兵部尚书瞪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地图,摸着头上的包思虑半晌,“既然都打到了海边,只怕是为了准备海上逃生后路,估计是要占领崂山,夺取制高点!”

    我首肯他半句,“本宫以为,预备海上后路确是一方面,但下一站却不是崂山。占领崂山,目前没有十分必要,何况还耗费兵力。李济叛乱,时日尚短,不可能有那样多的兵力。”再望向地图,我叹息一声,“这与即墨相对应的莱州,两处一旦扼守,东鲁半岛只怕就落到叛军手里了。”

    兵部尚书不赞同道:“殿下也说了李济兵力不足,这即墨与莱州相去甚远,他们三日也跑不到,怎会攻向那里?”

    我拿着镇尺点向与即墨遥遥相对的另一处海岸线上的莱州,“所以本宫担心,另有叛军将在莱州起事。”

    众尚书同时啊了一声,再看向简拾遗寻求确定。简拾遗默默点了头,“臣觉得殿下说得有理。”

    话音刚落,阁外从良飞奔而来,高喊:“十万火急!十万火急!前线战报!即墨失守!莱州李善叛乱,杀郡守,放囚犯!”

    六部尚书一面惊愕一面崇敬地望着我,兵部尚书赵辅国更是双目炯炯,“殿下说如何便如何,臣等听凭殿下吩咐!”

    我看完战报,递给简拾遗,叹息一声,“本宫虽可坐镇,却无良将,白将军虽勇猛无敌,却不可擅动。东鲁虽情势危急,西边藩国却不可不镇守,西边门户若无人看管,那才是灭顶之灾。李济,李善,听来想必就是兄弟俩。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想必也是读书人。该如何平叛呐!”

    简拾遗望向我身后的地图,感慨道:“当年,宰相顾浅墨尚可出使敌国,以自身为质,如今,臣愿请缨平叛,为殿下保住江山。”

    “不行!”我当即否决,“太危险,你不可去。再说,你是文官,带兵打仗又不是强项。当年顾太傅文可安邦武可定国,今人不可比。”

    “臣也是懂兵法的。”简拾遗自辩道。

    “懂兵法不见得就能平叛,若是赔了宰相又折兵,本宫如何是好?”我坐到案前,托腮揉脸,“谁可替本宫解忧呢?”

    “我——”

    一个响亮的声音,从阁外而来。我抬头一看,何解忧正一身整饬而优雅地迈进批朱阁,在众人的视线中,摇着扇子轻松悠闲地晃荡进来。当着六部尚书与宰相的面,对我道:“臣何解忧愿为公主解忧,领兵平叛。”

    我忧愁道:“本宫尚未完婚……”

    “臣愿平叛得功勋,再与公主完婚。”何解忧笑着对简拾遗请示,“老师以为如何?”

    我同众人一般,巴巴望向简拾遗。简拾遗顶着众人的目光,淡然道:“解忧若平叛有功,便有了尚公主的资格,自然是再好不过。”

    “好!”何解忧笑得从容。

    见宰相开了口,六部尚书自然也是极力赞同。

    可本宫看了看何解忧,再看了看简拾遗,心头却有那么点点不顺畅,不晓得为了什么,大约是太开心了吧。

    接下来便初步商议了如何领兵平叛的问题。直到天边晨曦爬起来,众人才差不多散了。

    简拾遗即将出门离开时,我在他身后道:“府外有个地方的豆腐脑很不错,反正顺路,本宫也送简相一送。”同时再对何解忧体恤道:“你先去补觉,我替你买一碗回来。”

    何解忧欣然补觉去了,“那公主记得叫我起来吃。”

    我忙点头。

    晨曦下,简拾遗侧容映着晨光,显出几分不真实。我便想,到底我是否认识真实的他呢?或者说,他真实的样子究竟是怎样呢?

    “殿下看路。”他侧过身来,见我没意识地往前走,便伸手虚拦了一下。

    我警醒过来,跨过了脚下的门槛。

    “拾遗,有时间多去我侄女那里走动走动。”出了公主府,我与他并肩走在空旷的街面上,“宰相也是可以尚公主的,洛姜年纪也不小,再不嫁出去就留成仇了,你也没个正室,总那么几个侍妾也不成。”

    我走出去几步,才发觉并肩的人不在,回头见他停了脚步,衣袂在晨风里飘起。

    “殿下说什么?”

    我顿了顿,解释:“姜儿虽然刁蛮了些,但若有个好夫君制伏她,其实也还勉强可以为人妻。”

    简拾遗无声的目光将我凝望一眼,径自从我身边走过,停也没停。

    我追过去劝解,也是一番体恤的意思,“每个成功的男人身后都有一个伟大的女人……诶你不要走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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