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你让我带你看人家小丫头睡觉？”
啪。
和琦在卫真脑门上狠狠地拍一巴掌：“想什么呢？难道你不觉得，主子爷吃鸡的时候，完全是另外一个人吗？不觉得他很熟悉那叫花鸡的味道吗？临瀚境内，北方吃面，南方吃米，靠海吃鲜，靠山吃野，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独特的口味习惯。既然主子爷习惯那女孩子做的吃食，你早该去看看，暗查一下那女孩的来历，问一问她家乡趣事……说不定，就能顺着线索，找到主子爷想要的答案。”
“我的亲哥哥，你咋不早点来！”卫真这才发现自己是多糊涂。
晚风徐徐吹着芳草花丛，枝繁叶茂的绿树，如娇羞女子般，随风曼舞。
如此美妙的夜晚，两个大男人，摸着院墙，顺着甬道，钻进了南总管的库房。
他们来不及去跟陈恒打招呼，没工夫等天亮后南总管起床，而且，他们本就不想惊动任何人。
主子爷轻信他人吃了大亏，这样的事，绝对不能再次重演。
存放户籍名帖的柜子，被悄悄打开，按着奴才们进陈家庄的时间，一个个木盒上都挂着标签。
丑丫与花花才进来没几天，和琦像个能掐会算的老先生，抽出一个盒子，便问：“丑丫，陈花花，是吗？”
卫真点点头，凑过去一起看木盒中的名帖与记录档案。
“兰娃村？”和琦大吃一惊。
毒银满地，尸身成堆，全村老少，无一生还……震惊大半个临瀚国。
“这两个丫头，是兰娃村唯一在世的村民。竟躲进这里。”和琦将木盒盖好放回原处，随后推卫真轻步出门：“主子爷醒来的那晚，便是兰娃村出事的日子，这两个女孩，或许是解开兰娃村一夜成冢的关键。”
“天快亮了，事不宜迟，主子爷一起来，咱马上把这事禀报……”
“禀报什么禀报？陈大小姐的交代你忘了？主子爷现在最忌讳的就是心绪不稳，太上皇故去的事，已经够让主子爷烦心了。”
卫真背靠大树，躲过夜巡的护卫：“你想怎么做，我听你的。”
“诺大的临瀚，除了你，我谁都不信。所以……”和琦趁着巡卫队伍拐出院门，拉着卫真翻墙出来：“主子爷口味的事，不能外传。那两个小丫头，想办法试探底细！”
“不用试探底细，就是两个黄毛丫头，今儿还跟我抱怨……”卫真带着和琦朝大后厨的方向隐去，并将他在那巴掌大的小厨房里所见所闻，全都告诉和琦。
和琦心细，办事有主见，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与卫真一样，对主子忠心耿耿。
看天色时辰，此刻已是后半夜，距离天亮也没多少时光。
但那大后厨里，却还有不少人在走动。
本想进去看看的卫真二人，悄然入院，躲进树影。
几个缩手缩脚的厨娘，正举着烛灯，在那巴掌大的小厨房里忙乎。
卫真看着那些厨娘认真称量调料食材的动作，冷笑道：“她们倒是聪明。也是，她们都是厨房里的老手，不用偷看那丫头做事的手法，只要掌握了那丫头所有用料……”
“若长此以往，不出十回，她们就能完全摸清咱主子爷的口味爱好。”
“……”卫真咬住了舌头，尴尬于自己粗心，并暗暗庆幸，细心的和琦终于来了。
“昨天你说，那小厨房里的人围着主子爷用过的餐具研究，恐怕也是一个目的。……但愿她们只是好奇那丫头的手艺，否则，陈家庄也不是久留之地了。”
“若这里不干净，爷还能去哪？难道要千里跋涉，去蛮楚境内寻皇上？”
和琦没回答卫真的话，轻拍他肩头，示意离开。
二人无声穿梭，回到客院之前，绕着院墙，去小厨房外，查看一番。
“有芳姑姑在，这里什么也看不出来的！她满心想的，全是主子安排。你看她手里捏着的，是陈家大小姐给她的食谱，桌上摊着的，是恒爷给她留下的药膳清单。她心里只有‘伺候’二字，这也是陈大小姐疼爱她的主要原因。”
“那还有次要原因吗？”和琦问。
“她是大小姐最疼爱的姑姑的好姐妹。对了，那位莹姑姑，就是陈花花的亲娘，她们俩能进陈家，就是来投奔芳姑姑的。不过听奴才们闲聊说，南总管向来与雅苑里两位姑姑不合，所以当初便随便扯了个缘由，不肯放那两个姑娘进来。最后还是大小姐偶然碰上，这才……”
和琦耐心听完卫真向来毫无重点的转述，然后才道：“这里的奴才，敢跟你闲聊？你……也敢信？”
“他们自然不敢跟我聊天，这些都是我听来的。”卫真耸肩依墙，并不汗颜自己爱听墙角的臭毛病。
天快亮了，卫真与和琦索性靠在慕容云鹤窗外的围廊将就一晚，省的推门进去，会吵醒了他。
“你能睡着吗？”和琦闭目一会，悄声问。
熬过了最困倦的时候，又斜倚在外头吹风，卫真连眼皮都没闭上过：“你猜。”
“这客院不小，若是在房后单独拦一间小厨房，并从小厨房那里拆墙单抠出个角门，应该不难。”和琦说着，伸手在地上勾画起来。
卫真知道和琦比他精明，但仍忍不住用看二百五的眼神看他：“这是陈家，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得恒爷吩咐！”
“你不是有静婉小姐的玉牌吗？恒爷那里你不用担心，等他来了，我自有说法，定不露原委，也不让任何人脸上难看就是了。”
“……”卫真呼了口浊气，没再说话。
雅苑外的奴才，只见过卫真一人，能跟进客院里见到慕容云鹤的人，也是屈指可数，且都是陈大小姐着意挑选过的。
当朝太子，监国快有一年，手中势力不容小觑。不论陈家兄妹还是慕容云鹤自己，都不敢放松警惕。
所以，单修小厨，抠墙开角门的事，只有卫真举着陈大小姐的玉牌，内外督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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