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啸觉得不对，几步上前去替铭湛暂时把脉，须臾，眯住眼睛，“蛇毒？”方才那一瞬，他确实一眼便觉得这个人的气质与赫连冥幽有些相像，然而赫连冥幽的体质天生可以化解蛇毒，万万是不会因此毒变成这样……即便是他想中毒。
如果不是赫连冥幽，那这个人……
秦啸，稍稍有些迷惑了。
“越儿，这个人，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凌霜摇摇头，“这件事说来话长，还是先找大夫替他解毒为好！”
秦啸不得已同意了，见凌霜要再背起这个男人，秦啸立马伸手擒住了他的一条胳膊。
“还是我来吧，监国大人。”说着，一点也不温柔地将他挎在了自己身上。
铭湛倒吸一口气，自侧面狠狠地瞪向秦啸，却痛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啸冷哼一声便拖着这半条命的走了，临出门，不忘回眸冷冷看向凌霜，“监国大人，别忘好好对我解释解释……我，等着呢。”
凌霜的脸上顿时滑下三条黑线。
秦啸……又生气了。
越凌霜监国刚一回到王宫，就从外面捡回了一个伤病之人，这件事，迅速流走在了辰国王宫的每一个地方。
越凌霜监国，是万万不会对一个陌生人动恻隐之心的，现在的越凌霜监国，好像变得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一个莫名的猜测忽然间弥漫开来。
守了一夜的凌霜，才一出门，就感觉到了许多奇怪的视线，有崇敬的，但更多的是怀疑和小看。
凌霜顿时知道自己昨夜的事情已经成为了公开的秘密，而她也忽然想起，在恶人聚集的辰国，好心救下一个人，也不一定会是被歌颂之事。
很有可能，会让自己变得更加麻烦。
凌霜有些动摇，也有些不知如何面对，她迅速又回到了宫殿，只觉得心底发寒，让她有些恐惧。
越凌霜……她终究只是越凌霜的一个碎片，做不到像越凌霜那么残酷和冷静。
大概，又会给秦啸带来麻烦吧。
想到这里，凌霜的脸色又难看了一分。
“你带回来的这个人，毒已经解得差不多了。”这时，秦啸从房里走出来。
凌霜一见秦啸，迅速将心底的不安收了回去，装作完全释怀的样子轻轻一笑，“那还真是谢天谢地！”
秦啸望着她，却没有半分笑意，几步走上去，“砰”的一声，突然间将她桎梏在门前！
这突如其来的气势，让凌霜身子一颤，下意识向后退了半分。
“秦啸……你……”
“越凌霜，你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吗！”他的声音很低沉，没有平日里的温柔。
凌霜一时怔住，因为在她的记忆里，秦啸从来都是疼惜她的……除了那日不允许碰她的那个时候。
凌霜忽然对秦啸有些害怕了，脸上浮现了不安，“秦啸……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不能见死不救。”
“你可真是个善良的女人啊……软弱，又脆弱。”秦啸冷哼一声，“看来，你果然不是我的越凌霜，你不过，就是一个只会添乱的废物。越凌霜，要比你强得太多了。你不过是个驱壳，只是一个驱壳。你为什么，不消失呢？”
“我——！”凌霜猛然惊醒，周围天旋地转。
她坐在椅子上大口呼吸着，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的虚幻和不真实。
再一抬头，发现周围一片安静，没有争吵，也没有冰冷的宫殿，自己是在房间里，榻上则安静地躺着已经包扎完毕的铭湛。
“秦啸……”凌霜念着秦啸的名字，四下环视，而后发现秦啸正坐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单手撑着侧额，也在小憩。
原来……方才的一切都是梦。
凌霜抚着心口平复呼吸，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感觉自己像是劫后余生……
如果，秦啸真的让她消失，她会如何？
似是听到了凌霜的动静，秦啸将眼眸睁开了一条缝隙，伸手忽而笼在凌霜的头上，揉了揉，且用着慵懒的声音说道：“凌霜，要去床上躺一会儿吗？”
凌霜心上一紧，摇摇头，然而她却下意识顺着他轻抚的方向垂下头。
他的手掌心，像是炙热的太阳，让她感到十分温暖，让她有些留恋。
于是便在秦啸要将手拿开的一瞬，凌霜忽而抓住了他的指尖，小声低喃：“待会儿再拿走……吧。”
凌霜的小脸儿涨得通红，秦啸则感到有些意外，又徐徐将手落回了她的头上，忽而一震，感受到了凌霜指尖上那细微的轻颤。
“是做什么噩梦了吗？”秦啸问道。
凌霜偷看了眼秦啸，却又不敢直言，心底有种奇怪的恐惧，她害怕，自己提醒了秦啸自己不是完整的越凌霜，她害怕，他虽表面上在安抚她，可实际上却一点点疏远他。
忽然惊觉，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小心翼翼？这个感情，是这具身体上带来的，还是她这抹残存的意识自发产生的。
难道……她终也是对秦啸动了情吗？
对于这个发现，凌霜的心情十分复杂，但是更多的却是喜悦。
因为一直以来，她都想要回应秦啸的情感，回应秦啸对她的好，可是似乎被诅咒的心扉，却如何也不能完全的打开，甚至就算是有心动，她也分不清那种感觉究竟是属于越凌霜的还是属于如今的自己。
然而现在，她却有了自己的情感，自己的心，与之前的越凌霜没有任何关系！
凌霜轻咬唇，握着秦啸的小手又稍稍加了些力道。
“秦啸，如果……我说……”她想要开口将这份心情告之秦啸，然而刚一说出半句，床上就发出了一声闷哼。
凌霜心头一紧，迅速将手收了回去。
秦啸则有些失望地冷冷瞥了眼床上的那个人，“看来是醒了。”
秦啸毫无兴趣地说着，收回手漫不经心地朝着床榻走去，一手撩开纱幔，冷冷俯视着榻上的男人。
“你身上的蛇毒已经解了，没什么事，赶紧离宫吧。”
铭湛慢悠悠地睁开眼，脸色虽然苍白，但明显比刚来时已经好了许多。他一睁眼看到了这个自己十分不对付的男人，冷哼一声，闭上眼又装作晕了过去。
秦啸额角登时多了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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