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忽然感觉，眼前的祁王哪里有些不同。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祁王深爱着越凌霜，即便知道现状，也决然不会从他口中说出“得越凌霜得天下”这几个字。
如此，就好像在祁王的心里，比起爱……更多的是……
“还有什么事吗？”秦啸见宗政平站在那里不动，便反问道，“若是没事，就退了吧。本王还要收拾收拾，顺带给越儿带一些她喜欢的点心。”说着，暖心一笑。
闻言，宗政平这才稍稍安心，料定是方才的自己想多了，遂马上恍回神，“微臣告退！”
他幽幽向后退去，随后转身离开。
殿上秦啸，也渐渐收回了笑容。看了下天色，觉得尚好，便起身要离开。
忽然间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秦啸蓦然停住步子，“这股香气……”
秦啸的神情有了些许的变化，觉得心有些疼，又轻吸了一下那徐徐飘来的幽香，竟转了步子，朝着那香味的来源而去了。
香气，来自议政殿后方的一处花丛。
秦啸随着那香气缓步走入，突然被玲琅满目的七色花朵引去了注意。
离开祁国的这些日子，沈瑜差人在这里又造了一个花丛吗？秦啸猜测。
他向来是喜欢花的，尤其是带刺的花。他一步一步踏入，发现自己每走进一步，那花的颜色都在若有似无地变化着，奇妙无比。
秦啸心情渐渐好转，指尖撩过那些娇艳的花朵，长眸略动，火红之色在若隐若现。
然而这一次，却和在浴池里不同，秦啸没有感觉到半点的不适，反而觉得之前血液里的逆鳞，已经在渐渐梳理和顺，好像是在经历了涅盘之火后，重新复苏的灵魂。
这种感觉很奇妙……
蓦地，秦啸掐下一枝花，放在鼻息下轻嗅了两下，如痴如醉。
一个声音，好像突然在耳畔徘徊。
“力量……属于我的力量……要拿回属于我的力量……”
秦啸指尖微紧，即刻紧绷起来，“什么人！”
然而环视了一圈，却发现这里没有半点人影，仍旧只有花朵在随风轻摆。
秦啸冷哼一声，修长的指尖又把玩了下花朵，他有些出神，似在回想着方才隐约听到的那句话。
力量……拿回力量……
是啊，他需要力量……只有有了力量，才可以同白泽抗衡。
忽然一顿，他需要力量，真的只是为了抗衡白泽，只是为了找回越凌霜吗？
为何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
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厚重的大门，大门前有一个正在泛着炫彩光晕的巨锁。
秦啸用力晃了下神，想要看清脑海中突然涌出的这道门。
锁上，好像有一样东西……像是一块可以放置什么东西的空缺，也就是说，这好似是一个有钥匙的锁。
秦啸眼前的景象与脑海里的景象俨然有些分不清楚，他后退了几步用力捂住自己的头，又是一阵低吼。
“啊……”他紧咬牙齿，视线都有些飘忽。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飘入耳中：“祁王，您怎么在这里？”
秦啸猛然惊醒，怔怔看向眼前的那双正好奇望着他的眼睛，而眼前的这个人，似曾相识。
好像是……离开祁国前，见到的那个书房的女官。
叫……夜央。
夜央站在花丛中，背着手好奇地从下往上端详秦啸的脸，她浅浅的笑着，宛如孩子。
“呵呵呵……祁王是不是喝酒了，嘘，我保证不告诉别人！”她调皮地来到秦啸身边，扶住了他不稳的身子，“可是，祁王未免也喝得太多了，身上都发烫了。”
夜央伸出手，刻意抚过了秦啸的手背，“呐，不是吗？”
心中忽然好像又被什么狠狠拧了一下，秦啸眉心一拧，猛地又将夜央推开。他独自站好，一手撑着额头抵抗着那来自心底的奇怪的感受。眼前，忽然有些晕眩，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究竟是怎么回事……本王……”秦啸只觉眼前天旋地转，很快，身体便落入了那清香的柔软之中。
“凌天……凌天……凌天……”
低喃声，一遍一遍的在秦啸耳畔回响。
凌天……凌天是谁？他不是凌天，他是秦啸……
“凌天，你爱的是我，爱的是夜央……不是越凌霜。”
又是一声低喊在他的耳畔飘散，像是一种诅咒一样，生生刻入他的心底。
他轻摇头，却无法抗拒那种来自心底的炙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她的声声呼唤调动而出。
“我爱的……不是越凌霜……我爱的，是夜央……？”在混沌中，秦啸低喃。
“嗯，是夜央。”夜央黏腻地笑了一声，之前的可爱不复存在，转而变为了一种如蛇般的蛊惑。
越儿……越凌霜……凌霜……
他的心里，仍旧有一个声音在呼喊。
他伸出手想要够什么，可是他最爱的女人爱，仿佛是被什么锁住了一样，竟让他此刻无法再回忆起她的脸。
“凌霜……凌霜……”他低喃，已经染上火红色的墨眸渐渐闭上。
慢慢的，意识飘远。
那仿佛一片寂静漆黑的心湖中，似乎只剩下了一个名字。
“凌霜……凌霜……夜……央……”
薄唇，渐渐噙起了一丝笑。
一瞬间，忽然寂静了，秦啸似乎在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海里游荡，身体在逐渐的沉沦，水声在耳畔回荡。
他究竟在哪里，已经有些分不清了，这个地方并不真实，可是却又真实的可怕。
这是哪里？他不知道，他方才明明还在一个花园里。
现在想来，兴许那花园是有问题的，那些花，也许被人施了什么法术，又或者染上了什么毒。
然而想归想，真实的世界却好像离自己非常遥远。伸出手，已然变得无法触及。
突然，他的双脚可以踩到什么，落了地，周围也泛起了幽幽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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