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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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家山庄内紧外松,又到处张扬要抓盗贼。哪里知道蝙蝠已一飞而去,悠然归家。

    扬州湖畔,两棵青绿垂柳深处,才是白少情梦想中的家园。

    「娘,您又出来了?」白少情穿着丝绸黑衣,从屋中出来。黑色的衣裳,如今已不是粗布织就,他骗得武功秘笈无数,又怎会没一点家财?

    妇人也已换了一身绸缎,淡淡散发出一点和少情同样的气质。若不是那张平凡的脸,怕也是个气质非凡的一代佳人。

    「少情,这是柳树?」

    「是,柳树真美,娘当年一直说想在门前种柳。」

    细瘦的手指轻轻抚摸柳条,妇人微笑,又露出不安,「白家有消息?」

    想到白家众人,白少情冷笑,语气却依然温柔。「没有。」或者是怕家丑外扬,白家只说出了盗贼。

    好一群良心狗肺的东西。

    「娘,我们进屋去吧!」看看烈日当空,生怕母亲在日头下晒到,白少情小心翼翼地扶起她。

    丫头小翠迎了过来,「少爷,让我来。」

    「不用了。」白少情摇头,又问:「饭做好了么?」

    「快了。就是夫人喜欢吃的莲藕汤,要再熬一会才够火候。」

    「嗯,你去忙吧!扫扫院子,娘平日在柳树下坐的那块石头,找个垫子遮住,不要晒热了。」淡淡的吩咐,倒真像个公子的模样。

    「是。我这就去。」伶俐的丫头对公子又崇拜又仰慕地看一眼,做事去了。

    夏虫低鸣,凉风送爽。

    木门是白少情亲自选的,再不会一推就咿咿呀呀地响。

    谁知道他为这平常的生活,吃了多少苦头?

    「娘,湖里新摘的莲藕,您多尝点。」

    「娘吃不了这么多。」妇人幸福地微笑,「少情,什么时候帮娘找个媳妇?」

    白少情脸色微变。在没有视力的母亲面前,唯一轻松的就是不用隐瞒自己的表情。

    媳妇……娘可知道我已经误了多少武林闺秀,也再没有为人夫的资格?

    「少情啊,娘心里,有两个心愿。第一,是希望你早日找个贴心人。第二……」

    「第二?第二是什么?」白少情追问。即使是大内的珍宝,我也可以弄来。

    妇人叹气,「第二,便是求老天不要让任何人找到我们。谁都好,我已经不想再回想旧事了。」

    她还不知道,就在家门不足两里处,新埋了五具武林人氏的尸体。以白少情的本事,找不来的不用管,找到上门的,自然一掌了事。有多少人,能不怕惊天动地丸六十年的功力?

    但白少情还是受伤了。都怪和那误打误撞而开始开始怀疑他的陈文对掌时,内力忽然反噬;最后虽然杀了陈文,仍在措不及手下,受了陈文一刀。

    两寸的刀口,现在还留在胸前,以层层白纱包裹。所以,这两天都不敢让娘触碰自己胸前--万一被娘知道,如何解释?

    「少情,你也喝点汤。」妇人缓缓道:「你这孩子聪明伶俐,为何偏偏要从小吃苦?都是娘没有本事。」

    「娘,不要这样说。」白少情握住妇人的手:「没有娘,少情早就不活了。」

    「胡说!」

    白少情凝视妇人。他说的是真话,生命如此痛苦,好几次被人压在身下折磨时,他真的几乎想自尽。

    「是,是,少情胡说,娘不要生气。」

    微笑刚逸出唇角,又骤然消失。秀气的眉紧紧皱起,白少情双手按在桌上,被体内蓦然冲击起来的内力搅得血脉沸腾。

    剧痛,在五脏六腑蔓延。

    「怎么了?」仿佛感觉到异常,妇人的脸转向少情这边。

    「没什么,汤好烫。」咬着唇吐出平静的回答,白少情的手却开始微微颤抖。

    反噬越来越严重,这查不出原因,来无影、去无踪的隐患,令他不安。惊天动地丸,究竟要如何才可以全部吸收到自身,而不会反噬?

    谁会知道其中原因?

    封龙总是悠然自得的微笑,浮现在眼前。白少情立即甩头,将他抛在脑后。

    才不要想他!若有一天要找他,也是回去找他算帐。要狠狠折磨他,狠狠打他,欺负他……

    想了无数个狠狠,牙又不知不觉咬住下唇。

    「少情?」

    「嗯?」白少情猛然抬头。

    妇人已摸索着站了起来:「我该歇息一下了。」

    「对,娘还是午睡一会,等太阳不猛了,再到湖畔坐坐。」

    送了母亲回房后,白少情转回自己房中。房间光洁雅致,虽不是大富大贵,却比白家那间潮湿房子好多了。

    他坐在床边,不知不觉伸手到枕下,抽出碧绿剑。入手温暖,真是舒服。碧绿的光泽,欲透而不全透,看得人打从心窝里喜欢。

    他摩挲着碧绿剑,靠在床边。「你可知道,你的主人,武功已经被我废了。」像在对着剑说话,又像自言自语。「他现在一定恨我入骨。」

    顿了顿,眼中露出倔强,语气也渐渐变硬。

    「他当然恨我,我又何尝不恨他?」连白少情也没有发觉,自己的脸上居然隐隐笼罩着一层忧郁沮丧。「我恨死他了,这一生中,最恨最恨的便是他。他们打我骂我害我欺负我,我都没有那么恨。可我……可我……」他忽然露出后悔的神色,怔了半天,又叹道:「我不该废他的武功。他没了武功,可怜虫似的,我武功越来越强,再欺负他又有什么意思?」

    他叹了好几声,居然隐隐浮出一个念头,要将剩下的惊天动地丸送给封龙。

    「对啊!如此既可以要挟他、提点条件,同时也能控制武林同盟和正义教,又可以恢复他的武功,以后报仇更加痛快。」他眼中一亮,站起来绕了个圈;却忽然脸色一变,把手中的碧绿剑当成会咬死人的毒蛇一样扔到床上。

    「啪」的一声,白少情打了自己一个耳光,脸色发沉道:「白少情,你发疯了?居然想这么多借口要为他恢复功力。他是世上最可恨的人,你应该恨不得他变成路边的乞丐,被所有人瞧不起,被所有人欺负。愿他尝过你所有的苦,把你吃过的苦头都吃过一遍!」他怒气冲冲大吼一遍,又坐了下来。

    半晌,终于平复下来。

    「我定是太悠闲了,居然胡思乱想。」白少情失笑。「看来要找点事情做。现在开始,一个一个清算坏人吧!第一个,便是那恶毒的白夫人。哼,敢逼我管你叫娘,我要你求着叫我爹。」顽童般的坏笑,在脸上浮现。

    他把扔到床上的碧绿剑又抓回手中,摩挲着叹道:「你是他的佩剑,我早该毁了你的。偏偏……偏偏总舍不得。你也是名满天下的宝剑,砍那个女人的头,一定很不愿意。」

    夜幕已垂,小翠点燃蜡烛送到饭厅。

    桌上四菜一汤,极普通的菜式,却也香气扑鼻。

    「娘,吃一点这个。好吃吗?」

    「嗯,好吃。」

    「娘,我有点事情,恐怕要离开娘几天。」

    碧绿剑,已经收在包裹里。

    「少情,你要离开?」

    「只是几天。」杀了宋香漓便回来。娘,那个女人害得您好惨。

    「那……什么时候走?」

    「今晚就……」目光转到屋外,白少情猛然一震。

    黑幕之下,一个人影无声无息站在庭院中。

    「少情?」妇人奇怪,「怎么了?」

    「没事。」淡淡说着,全身都开始颤栗,乌黑的眼睛,牢牢盯着一步一步靠近的人影。

    人影渐渐靠近,脚步稳重,神光内敛。那张熟悉的脸,呈现在烛光下。

    白少情脸色苍白,缓缓站了起来。

    「少情,有人?」瞎子的感觉一向是很准的。

    「是。」

    「是谁?」妇人有点担心,「白家的人吗?」

    封龙开口:「夫人,我不是白家的人。我是少情的朋友。」他的声音低沉华丽,总让人说不出的安心。

    妇人顿时安心:「啊!原来是少情的朋友。你是要和少情一道去办事?」

    封龙深邃的眼睛盯着少情,露出微笑,「不错。」

    「娘,我现在就要上路了。」白少情轻轻拍拍母亲的肩膀,对封龙使个眼神,「包袱在我房中,和我一道去拿。」

    「好。」

    「娘,我过几天就回来。」

    妇人点头:「嗯,天气热,不要急着赶路,小心中暑。」

    「是,少情知道了。」

    朝封龙微微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饭厅。

    真气绕体,鼓得袖子震荡,却都没有动手,只是安静地朝房间走去。

    「你武功仍在?」

    「你以为可以废了我?」

    「出了院子再动手?」

    「难为你如此孝顺,我就全你这个心愿。」封龙轻叹:「我的掌风若是伤了你娘,你一定会和我拼命。」

    「不过是不想你的血弄脏我的地方。」

    取了包袱,朝院门走去。星空灿烂,两人明明准备一战,却走得极近,仿佛谁也没有打算突袭。白少情的确不想。封龙功力虽然不弱,但毕竟曾受他一掌;而且,自己已经服下惊天动地丸。

    两人默默走在凉风习习的郊外,居然有种不可思议的和谐。

    白少情停下。

    「就这里吧。」他叹气,「我真不想杀你。」

    封龙调侃道:「你杀得了我?」

    「可是不杀你,我又总是心神不宁。」白少情扬头,冷冷道:「一掌了结算便宜你。你欠我的债,下世再还也未尝不可。」

    话音刚落,浑身鼓荡的真气已经凝聚在掌心。白少情大吼一声,身形急变,一招峨嵋派的风雨同舟,拍向封龙胸前。

    封龙不躲反迎,微微一笑,举掌相接。两掌都凝聚强大内力,相触时发出好大一声。

    白少情一试就知对方功力深厚。他从来没有和封龙真正较量过武功,骤然一试,顿时发现自己太过低估封龙。

    不料凭惊天动地丸六十年功力,也只和他斗个平手。

    但此刻要退,已经迟了。白少情暗运内力,势要赢这一掌。丹田之气缓缓升到腹中,剧痛却突如其来,犹如被人用刀重重戳了内脏一下。

    又是反噬?白少情心里一惊,内息立即紊乱。横天逆日功无处不入,立即排山倒海涌了过来。

    「嗯……」受不住这般内力煎熬,白少情闷哼一声,撤掌后退。肺腑处血气沸腾。

    他横空跌出十尺重重落在地上。刚要撑着站起来,猛然张口,「哇」地吐了满地鲜血。顿时,黑衣上尽处湿漉,在月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芒。

    男人的靴子,出现在眼前。

    白少情抬头,狠狠看着封龙,「你要杀就杀!若不是我忽然被内力反噬,你道真可以胜我?」

    「好烈的性子。不知要让你吃多少次苦头,才可以听你求饶似的叫我大哥?」手一扬,已经点了少情几处大穴。

    封龙弯腰,把白少情横抱起来,忽然语气亲昵道:「少情,你可知道为何功力反噬?」

    早料到其中有蹊跷,看见封龙似笑非笑的表情,白少情更怒:「哼,还不是你的诡计?」那惊天动地丸也不知被他动了什么手脚。可恨自己见识也算渊博,竟被他骗了。

    「惊天动地丸,我什么手脚也没有动。只是,那冰肌公主所走的武功,是至寒至阴一路。」封龙探手入白少情衣襟,掏出一物,戏谑道:「你将这个放在身上,又去吃至寒至阴的惊天动地丸,怎能不出岔子?内息的事,最是一点疏忽也不能有。」

    白少情定神一看,封龙拿着的,竟是当日送他的血莲子!猛然想起,封龙说过血莲子至阳至刚,所以可以克制一切春药。

    「你若把它扔掉,今日我便要苦战,方可胜你。」封龙露出坏坏笑容:「幸亏你仍想着我,不忍把我送你的东西扔了,还随身携带。混杂了血莲子影响的惊天动地丸的功力,不阴不阳,不寒不热,只会害苦自己;再碰上我至阳至刚的横天逆日功,怎能不败?」

    封龙轻笑入耳,白少情咬牙切齿:「你……你这个卑鄙小人!」暗恨自己为何不早早将血莲子扔掉。

    今日一败,居然是因这区区一颗血莲子。

    封龙凝视白少情的俊脸,缓缓收敛笑容,沉声道:「小蝙蝠儿,你对我也够狠心了。这番落到我手里,还是快点想着怎么哄我高兴的好。」一弹指,点了白少情睡穴。转身朝黑暗之处奔去。

    天色渐明。

    软软的床垫,躺进去一定很舒服。

    白少情陷在软软床垫中--此屋一定有什么玄妙,才可以在盛夏时让人触碰丝被而不觉得炎热。

    他已经醒了,眼睛却是闭着的。任何人都看不出他已经醒了,而且脑筋在不断地转。

    要醒而装睡,其实也是一种不容易学会的本事。你要眼珠不转,睫毛不颤,呼吸不可紊乱,身体不能僵硬。

    他身边,有一具温暖的身体,结实的手臂缠绕他。

    除了封龙,还有何人?

    白少情闭着眼睛。他的鼻子很尖,可以从气味中分辨不同的人,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这种本事也不知是天生,还是慢慢养成的?

    从他身边匆匆而过的男女不少;但,只有封龙的味道,最奇特。

    他的气味就像他的人,霸道,不可一世;偏偏又温柔到不可思议,令人安心到咬牙切齿。

    你恨,恨不得杀他,但要下手时,却又觉得一刀杀了他,太过便宜。

    你怕,怕得胆战心惊。他偏偏可以这样毫无忌惮地搂着你睡觉,一口一声小蝙蝠儿。

    他此刻睡得沉静香甜,可下一秒醒来,却又不知会想出些什么法子,折腾得你死去活来。

    白少情拼命想着,满脑子都是身边这个可恶又可恨的人;但偏偏想不定对这个人,到底是逃得越远越好,还是跟在他身边,斗个你死我活好?

    贴身纠缠,本来是他的强项。

    「你还没有装够?」身边传来低沉的声音,懒洋洋地,有股说不出的磁性。「我可曾说过,最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假装。」

    白少情叹气。他睁眼,转头,对上封龙乌黑深邃的瞳子。

    「你什么时候醒的?」

    「就在你醒的时候。」

    两人在床上相依的处境,忽然让白少情不舒服。他别过头,「我要起来。」只是刚撑起身,又颓然倒下去。

    封龙玩味地瞅着他艰难地挣扎,怎么也爬不起来。「昨天吞了血莲子,你今天若可以爬起来,我就叫你师父。」

    白少情瞪眼。他确实浑身无力;但不是累,而是四肢找不到力气,一丝也没有。

    封龙邪气地笑,俯身咬住少情的唇,「没有三天功夫,你休想离开这床。」

    「三天?」白少情蹙眉,「那我何时可以回去见娘?」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见你娘。」

    白少情冷漠地瞅他,又放松脸部的僵硬线条,唇角微微扬起,「全听大哥吩咐。」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阳奉阴违,你最在行。」封龙举掌,在空中一击,发出清脆的声音。

    帘子掀开,一人娉婷走进。

    「教主。」声音清脆,伶俐地行礼。

    白少情诧异,「小翠?」

    小翠还是小翠的模样;但抬头一笑,一身却散发出教人心寒的诡异。

    看着一向信任的小丫头忽然变得如此,白少情浑身发冷,而后叹道:「你是正义教的人?」

    「我是,但小翠不是。」小翠嘻嘻笑着,手一举,以袖子遮住脸,再放下时,已经换了模样。眉清,眼却如桃花般娇媚动人。她笑道:「我叫水云儿,乃是教主身边两大侍女之一。」

    封龙抚摸少情后颈,低沉笑道:「她姐姐风月儿,心灵手巧,服侍你娘,定比小翠更让你娘称心如意。」

    湖畔那天真的侍女已经被人取代,失明的主人犹未发觉。

    「我和姐姐是孪生姐妹,从小侍侯教主。孪生通心,老夫人那边情况是否安好,水云儿随时可以告诉蝙蝠公子。」

    白少情冷笑:「我若有异动,你是否也可以立即和你姐姐心灵相通,叫她立下杀手?」

    水云儿不畏白少情眼中利芒,掩嘴笑道:「有教主在,蝙蝠公子怎会有异动?」

    封龙哈哈大笑:「亏你这小东西伶俐,有我在,小蝙蝠儿怎会不乖?」他本来一臂曲起撑着头,侧躺在床上,此刻挑起白少情下巴,俯身轻吻。

    白少情全身无力,连摇头也是勉勉强强,只能眼睁睁任他轻薄。

    水云儿唇角一翘,识趣地没入帘后。

    「我已经认命,你为何还要用娘要挟我?」

    「我哪有?小翠是乡村野丫头,哪里比得上风月儿的伺侯?」封龙在唇上咬得不够,转到一边,忽然狠狠咬住少情耳廓,「再说,你真的认命了?」

    「哼,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彼此彼此。」

    热吻接踵而来,如同封龙内力源源不断,白少情被缠得好几次喘不过气来。

    「过了三天,我会开始亲自教你横天逆日功。你要好好用功,不要辜负大哥我一番心血。」

    「大哥肯教就好。」等我学成,再做打算。

    「这三天,我会慢慢调理你的身子根基。」封龙唇边带笑,「也会好好认识认识我的小蝙蝠儿。你身体每一寸,我都会看得仔仔细细……」

    黑色的丝衣,在如火视线下,缓缓除下。

    肌肤,一寸一寸,裸露出来。

    三天,有时候给人的感觉,像过了三年。

    而对白少情而言,这三天却比三十年还长。

    他见过西桥美男子风轻扬的微笑,听过五湖第一的花魁杨落歌的呻吟,识过天山赫无涯的残虐,尝过飘花宫主的香吻。

    还有什么没有见识过?

    可在这三天里,白少情忽然发现,自己见识实在浅薄。

    原来,世间有比风轻扬更蛊惑人心的微笑,有比赫无涯更可怕的残虐,有比飘花宫主更令人心神荡漾的深吻。

    而胜过杨落歌的呻吟,竟是从自己的唇中逸出来的。

    当听见自己发出的呻吟时,白少情才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也会动情。而这个时候的自己,想必比平日要美上一千倍,一万倍。

    「少情,你真美。」连封龙也这样赞叹,「比我想象中的更美。」

    星眸半睁,白少情可怜又乖巧地仰躺在封龙臂间。

    他可怜,是因为动弹不得;乖巧,也是因为动弹不得。似乎他每次遇到这封大教主,都只会落得一个任人施为的下场。

    「我已经帮你打通了任脉,你要如何答谢我?」

    白少情苦笑。

    他心里苦笑个不停,脸上却透出淡红的色泽,媚眼如丝。

    唇边,是醉生梦死的呻吟,如同最饥渴的人求着一滴可以救命的水。

    封龙没有用春药,他不需要用药,几下独门手法,已经让白少情求生不得。说到邪门歪道,封龙真不愧是江湖第一邪教教主。

    封龙的声音,低沉温和,像吹过纱窗的清风。「我要的谢礼其实不大,只要你把这个随身带着就好。」一个小巧精致的铃铛,出现在白少情眼前。

    白少情扫了一眼,心寒。

    铃铛不可怕,可怕的是封龙嘴边诡异的笑意。

    粗糙的手,再次抚慰着白少情赤裸的下身。正徘徊在情欲边缘的身体,因为迎来祈求的抚摸而颤抖不已。

    「你想我碰你?」封龙低笑:「那你求我吧!」

    「嗯……嗯……」白少情呻吟,一下比一下急促,却没有开口求他。

    「两天了,你难道真能忍住三天?」

    「呜……呜呜……」

    封龙摇头,懒洋洋的神色,精光却从眼中一闪而过。他笑道:「不管你求不求,先把大哥送你的东西带上吧!」握住挺直的昂扬。

    美丽的分身一点弯曲也没有,喜人的色泽,就如白少情身体的其他部位一样,无可挑剔。顶端,透明的液体缓缓渗出。

    封龙用手指轻轻触碰最上面一点,怀里赤裸的身躯立即一阵颤栗。

    「好敏感。」磁性的笑声在屋中荡漾。

    下一秒,笑声被痛楚和喘息划破。

    「啊!呜呜……」白少情绷紧身体,头全力后仰,细长优美的颈项,令人无法抗拒。

    比发还细的铜丝,穿刺过分身的顶端,串起铃铛。颤抖的身躯,使铃铛随之震动,发出一串悦耳的铃声。

    铃、铃……

    封龙的浅笑虽然温柔俊美,却有着比魔鬼更可怕的魔力。「疼吗?不怕,大哥在这。」俯身,印上小蝙蝠儿的唇。

    出奇的,这强吻却甜蜜得教人甘愿沉溺。白少情不甘。为什么被他吻着,竟真会觉得痛楚稍减?

    两天了,他像海中的孤船,随着封龙情绪翻来覆去,一下子说不出的柔情蜜意,一下子说不出的可怕折磨。

    封龙一掌,不知何时抵在背上,热流缓缓蔓延。白少情知道,他是在帮自己打通督脉。

    打通任督二脉,本来就是练武人的愿望。只有这样,才能晋升高手行列,才能更上一层楼。只是天资所限,许多人花费一生,都无法达到这一步。

    而处于这一阶段的人,都无比艰辛,无比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可是自己,却赤裸裸地躺在封龙怀里,被他一边肆意轻薄玩弄,一边运送功力。

    封龙轻笑,他一手抵在少情背上运功,一手却悠然抚摸着他挺立的分身。轻轻一弹,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怀里的身躯立即由于刺激和羞辱,激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小蝙蝠儿一定恨死他了。

    可,他又何尝没有为小蝙蝠儿的倔强吃惊。他用了至少七种秘术,这七种秘术中的任何一种,他都曾经单独用过,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熬过这么长的时间。

    「小蝙蝠儿,你好硬气。」

    闻言,白少情几乎睁不开的眼睛看着封龙,不明白这是讥讽,还是赞扬?

    封龙叹气,「你可知道,越硬气的人越容易夭折?」若不是一直暗中用横天逆日功为白少情护住心脉,白少情连头四种秘术也过不了。

    要知道,服了惊天动地丸和血莲子的白少情,本来就已元气大伤。

    温暖的手握着白少情灼热的器官,抵在他背上的掌,热度渐渐上升。感觉到不妥的白少情不自主地喘息,水汪汪的眼里盛满浓浓的胆战心惊。

    这次又是什么折磨?

    封龙阴沉地凝视着他。那消瘦的下巴曲线依然倔强,含着湿气的眸子,却像再也禁不起一丝刺激般楚楚可怜。截然不同的两种个性,矛盾地糅合在同一张脸上,居然令人意外的协调。

    「白家居然会出你这么一个三公子。」封龙啧啧摇头,英挺的眉皱起,突然间改变了心意,暗中运功而发烫的手掌逐渐恢复常温,轻轻抚摸少情的身躯,笑道:「没日没夜闹了两天,就算你不累,我也累了。」

    他将有点迷惑的白少情平放在丝被之中,低头审视,「多漂亮!每一处都有封家印记了。」

    因为这一句,白少情的目光又开始凌厉。

    「休息吧!明天第三天,让水云儿帮你按摩一下,疏通经络。」封龙随意交代了一句,倒头躺在白少情身旁,手一扯,将他拉入怀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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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在身上移动,暗蕴力道,舒缓筋骨。

    白少情伏在床上,缓缓睁开星眸。

    不用回头,也知道不是封龙。这手太嫩,太小,更没有封龙的轻狂和火热。而若不是封龙,便应是水云儿。

    他没有猜错。水云儿的叹息,从头顶传来。

    「黄昏近也,庭院凝微霭。清宵静也,钟漏沉虚籁。一个愁人有睡瞅睬?」

    轻歌低吟。

    白少情扬唇,想不到那诡异的小丫头,居然也有这般愁怀。轻声续道:「已自难消难受,哪堪墙外,又推将这轮明月来?」

    身上游弋的手,立即停了下来。

    「你醒了?」

    「封龙何在?」

    「教主出去了。」水云儿又开始帮他按摩,从瘦削的肩,揉到结实的背。

    一点火花,在星眸里微微跳跃。白少情略一思索,忽然问道:「水云儿,你为谁愁?」要是为了封龙而愁,那便大有作为。

    女人,常为情人做傻事。如果这情人看重另一人,更是这女人最容易激动的时候。

    水云儿不答反问:「蝙蝠公子,你可知道自己身上有多少伤痕?」

    「不多不少,刚好六十六道。」水云儿冷冷道:「正义教中,六十六是无穷之意。你若敢对教主起异心,定会受尽无穷苦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语气冷漠,小手却温柔亲昵,在他裸背上轻轻揉搓。

    白少情暗叹。不料封龙身边,居然有这样厉害的丫头。她那守在娘身边的姐姐水月儿,想必也不简单。

    如此说来,想救娘岂不难上加难?

    水云儿细心地帮白少情按遍全身,看他赤裸身躯竟无丝毫窘迫,瞅见他下身的铃铛,还轻轻屈指弹了一下,笑道:「蝙蝠公子好福气,我从未见过教主这般看重人的。」

    白少情俊脸微红,心中又羞又气,暗道:我不可让一个小丫头看输了去。于是朝水云儿淡淡一笑。

    他一笑,如万树梨花忽开,美得不可言语。全身赤裸,到处是情欲伤痕,偏偏圣洁如仙子下凡,不可亵渎。

    水云儿看了不禁一呆,冷冷道:「尽管笑,你越美,教主越不会腻味。」

    一针见血,刺去白少情脸上清风般的微笑。

    「那么,怎么可以让教主腻味?」白少情虚心求教。

    水云儿道:「他说什么,你做什么。真心实意服他就好。」

    「百依百顺?」

    「千依百顺,敬他佩他爱戴他。」

    「如此就可?」

    「只要你乖乖听话,不出三月,教主便会腻味。」

    白少情又笑起来,「你可曾听过骡子的故事?骡子脾气倔强,主人叫它东它偏往西,主人叫它西它偏往东,换了无数主人,终于有一个主人可以指挥它。」

    「为何?」

    「主人要东时,便指骡子往西,骡子与主人作对偏偏往东,正好中了主人的诡计。主人要往西时,依此计便可。」

    水云儿皱眉,「那即如何?」

    「那即说,我不是那头骡子。」白少情唇边带笑,讥道:「水云儿小丫头,你为封大教主骗过多少人服服帖帖?」

    一记指风,猛然戳在肩上。

    没想到水云儿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偶,内力居然强横无比,白少情疼得闷哼一声。

    「我可不是私下欺负你。教主说了,你醒来若再敢口舌顶撞,就要我对你稍加教训。」纤纤玉指挑起白少情的下巴,银铃般笑道:「先告诉你,正义教刑堂堂主赫阳,是我记名弟子。」

    夜色深沉,万籁俱静。

    封龙悠然掀开门帘。

    有点疲倦,但视线一落到白少情处,笑意便逸了出来。

    「开罪了水云儿?」

    白少情已经换上了纯黑的丝衣,衬得肤白赛雪。他没有躺在床上,而是斜靠着长椅,仿佛要凭椅背,才可以支撑身体。

    「她说她是赫阳的师父。」少情苦笑,「原来是真的。」

    晶莹的肌肤,覆盖了密密一层细汗。

    水云儿没有用什么特殊刑罚,她教训白少情,不过使了武林中最简单最简单,连衙门里的人都会的一种普通手法分筋错骨手。

    但最简单的惩罚,到了水云儿手里,却变成最难以忍受的惩罚。白少情第一次知道,原来分筋错骨手也能让人如此痛苦。

    他的筋骨没有断,却比断了还疼;他以为痛楚会渐渐消失,或者断一会续一会,却发现痛楚如浪潮扑面,浪头一个高过一个。

    最教人不能忍受的是,他居然一点要晕倒的迹象都没有,仿佛这种痛苦与生俱来,并不会伤害身体,只是单纯的痛苦罢了。

    整整一个白天,水云儿已经给他灌了十三碗参汤,换了七套干净衣服,而十三碗参汤已经全部化为冷汗流出体外,七套衣服也全部湿透。

    封龙抱起白少情。

    他浑身湿漉漉的,仿佛刚刚从水里捞出来。越来越单薄的身体微微发颤,软得仿佛没有骨头似的。

    「整了你一天?」封龙淡笑,将白少情平放在床上,解了水云儿的分筋错骨手。

    白少情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痛楚一去,眼前景象忽然模糊,似乎直到这个时候才支撑不住,要用沉入黑暗的方法来恢复元气。

    才要沉沉昏去,下巴一紧,几乎捏碎骨头的力道又把清醒叫了回来。

    白少情睁眼,望着离眼极近的魅惑笑颜。

    「一天不见,可想我?」

    若不是体内空荡荡无一丝多余的力气,白少情真想冷笑;但如今,他只是冷冷看封龙一眼,便闭上眼睛。

    体力透支过度,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自寻麻烦。

    热气袭来,唇在脸上各处亲吻,咬住耳廓,咬住唇瓣,咬住尖尖下巴上的肌肤,西西吮吸。

    「今天是你娘的生辰,为何不告诉我?」

    白少情有点惊讶,星眸重睁,扫封龙一眼。

    封龙笑道:「给你一件礼物。」

    送到眼前的,是一个血淋淋的包袱。

    微微蹙眉,立即有了答案。「宋香漓?」

    「喜欢么?」鲜少有人将人头当礼物,也鲜少有人拿着人头诚心诚意地问这三个字。

    「仇人应该亲手杀。」白少情懒懒地侧过头,把脸贴在枕头上。

    今天是娘的生辰。

    娘的生辰总是孤零零的,白少情这些年都会在这天偷偷潜回白家,伏在屋顶默默陪母亲过这一夜。

    如今陪着娘的,恐怕是水云儿的姐姐吧?

    扬州,西湖畔,柳树人家。

    「可想去见你娘?」

    「想,」希望在眼里闪了闪。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白少情轻笑,「你要什么答谢?」

    「你想用什么答谢?」封龙忽然沉下脸。

    白少情精明的闭嘴,敛了微笑,冷冷盯着封龙。

    看见倔强的曲线又出现在白少情的脸上,封龙反而缓缓扬唇:「让你去。」轻轻吻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颗药丸,嘴对嘴喂他吞下。

    「这颗大补丹,可以让你暂时恢复力气。」封龙把少情抱起来,让他贴在自己胸前:「你是蝙蝠儿,轻功应该不错。全力施展轻功,可以赶在月上梢尖前见你娘一面。」

    被抽空的力气,一丝一丝回来了,少情诧异。封龙手上,总有许多古怪莫测的东西。

    封龙淡淡一笑,松开他,像放开鸟儿脚上的锁链。

    「去吧,记得回来。」

    少情跳下床,运功,丹田不可思议地升起内力,一扬手,隔着数尺的垂幔被气流拂动。

    「大哥,我去了。」激动的时候,居然能自然而然地喊出一声大哥。

    声音甫落,人已经远去。

    封龙站在房内,对着他远去的方向微笑不语。

    以白少情的个性,一放出去,就是绝不会回来的。他若回来,便表示他已经想好对付封龙的方法,找到了可以将自己置于不败之地的武器。他至少会趁片刻自由之机,解决看守母亲的水月儿,把她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可次日晓风初拂,白少情就回来了。

    时间,恰恰和封龙预计的一点不差。

    他还没有想到对付封龙的方法,也没有找到厉害的武器,没有解决让人头疼的水月儿,更没有把母亲带到安全的地方。

    实际上,他一入家门,才刚刚隔着窗看了房中睡得正香的母亲一眼,就倒下了。

    倒下的速度,比吃下大补丹后恢复力气的速度要快得多,快得他连轻轻喊一声娘的时间都没有。

    白少情无声倒在廊上,一道悦耳的声音在身后轻轻响起:「教主真厉害,居然算得一分不差。」

    水月儿。

    那一刻,白少情恨得几乎要昂头大吼。

    如今,他更加浑身无力地躺在竹架上,被人抬回封龙身边。

    封龙看见他眼中的恨意。

    「你不满?」

    「为何三番两次玩弄我?」

    「你恨宋香漓,我送她的头给你;你想念娘,我让你见她一面。」封龙问:「我对你不够好?」

    白少情咬牙。

    「难道你不恨宋香漓?」

    「难道你没有见到你娘?」

    「那你为何还要不满?」

    白少情不答,牙关越咬越紧。

    封龙叹气:「我这样,不过是想你知道,你永远也逃不过我的手心。不用逃,不许逃,不可逃……」

    他挑起白少情倔强的下巴,轻轻吻下。

    热唇看似轻描淡写的蹂躏下,无力的喘气更加破碎,感到白少情开始颤栗的瞬间,封龙屈指轻弹,击中少情神谷穴。

    看着小蝙蝠儿闭眼沉沉睡去,唇角逸出一丝不可察觉的温柔。

    水云儿从门外走进来。

    「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昨日服下大补丹,再全力施展功力催发药性,少情的元气睡后就可全复。」封龙笑道:「若有千年寒冰床的辅助,应该可以很快练到横天逆日功第一重。」

    「教主用心良苦,真让水云儿感慨。」

    「用心良苦?」深深凝视动人的睡颜,封龙苦笑:「他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我只求莫要有一天落到他手上。」

    大补丹的效果非常明显,星眸再睁开时,血色已经重回苍白的俊脸。白少情目光缓缓一扫屋内,最后定在仿佛永远低沉微笑的封龙脸上。

    「力气又回来了?」

    封龙轻声道:「力气不回来,你怎么练功?别忘了,我说过会在第四天开始教你横天逆日功。」

    白少情轻叹,「你说过的话,永远都是算数的。」

    下床。

    脚踏实地而不虚浮的感觉有点怪异,白少情冷冷瞥自己身上的黑衣一眼,在封龙暧昧的目光下将衣襟拉上。

    丝绸一般的白皙肌肤,被黑衣包裹起来,封龙惋惜地叹气。

    「跟我来。」

    一前一后出了房门,转过几处临水亭,在华丽的阁楼后拐弯,迎面便是气势巍峨的陡峰。

    封龙打开机关,石门发出沉重的声音。

    「进去吧!」带着白少情入内。

    通道两旁摆满各种诡异古怪的东西,有发黄的武学秘笈,有缺了一边的骷髅,有被雷劈开的一段焦木,有发出阴寒光芒的兵刃,有血迹斑斑的袈裟,有装满金银珠宝半开着的旧木箱,有北京天桥边随处可见的一串糖葫芦,有江南某个不知名女子的绣花鞋,甚至还有一个年月久远的破摇篮。

    这些完全不应该摆在一起的东西,杂乱无章地出现在这里,散发出一股阴森的味道,让人心惊肉跳。

    「这里是正义教禁地,历代教主和护法,都会挑选一样极为重要的东西留在这里。」

    白少情看一眼那串干了的糖葫芦,忽然不胜唏嘘,「不知封大教主放了什么东西在此?」

    封龙忽然止步,白少情一时不察,差点撞到他背上。

    「我本来还没有想好放什么东西。」封龙转身,看着白少情,忽然缓缓笑起来,「不过被你一提醒,居然想到了。」

    他俯身抓住白少情的脚,轻轻一脱。黑布鞋已经到了手上。看了手中的黑鞋片刻,将黑鞋轻轻放下,把它与那串干透的糖葫芦摆在一起。

    白少情喃喃道:「我倒不知正义教的布鞋如此珍贵。」

    通道的尽头,是另一扇石门,进去后,才发现里面除了一块可以当床睡的玉石外,什么也没有。

    「横天逆日功,必须在这上面打坐。」

    白少情走近,寒气逼人,立即打了个寒战。

    他转头,「千年寒冰床?」

    「不错,寒气入心,迫你竭尽全力,拼死激发内力。」封龙问:「你怕?」

    白少情摇头。他摸摸冰床,碰触而已,指尖传来的彻骨寒冷已让身体微微一颤。他叹气,「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从前练功,也是在这上面打坐?」

    「不错。」封龙道:「全身赤裸,刚刚开始练时三个时辰休息一次,一年后可以持续打坐三天。」

    白少情点头,沉吟片刻,拉开衣襟。白皙的肌肤,泛着光泽袒露出来。封龙默默看他徐徐将衣裳全部脱下,眼中又是欣赏,又是赞叹。精致的铃铛还屈辱地挂在下面,配合着两腿间优美的形状,惹得封龙一阵心跳。

    封龙教导道:「默运横天逆日功心法。不顾其他,只护心脉,身如寒冰,心似熔炉。」

    温热的肌肤和彻骨的寒冰紧紧贴上,不需数息,白少情已经全身僵硬,牙齿格格打颤。气运丹田,死死护住心脉。万一寒气入侵,不死也元气大伤,势必无望成为武林一流高手。正义教不愧为邪教,连练武的方法也是邪气过人。

    不成功,便成仁。

    闭目凝神,每一秒都漫长得无法忍耐。而白少情赤裸着,竟忍了下来。

    封龙一直负手站在一边,白少情浑身冷得发硬,封龙的手心却全是汗水。

    小蝙蝠儿正在生死关头徘徊,一有不对,必须立即出手相救,以横天逆日功疾拍三焦,传肺经、脾经、心经。

    他一直暗运全功,监视白少情一举一动,精神身体都处于最高戒备,丝毫不敢松懈,怎可能不满手汗水?

    「少情,已经一个时辰,可要休息?」

    白少情闭目,晶莹肌肤散出一丝一丝寒气,犹如冰雕玉像。

    「少情,已经两个时辰,可要休息?」

    星眸未张开,寒气更深。

    流溢光华的眸子再睁开时,白少情已经躺在舒服的床上了。

    清风拂过,窗外艳阳高照。

    「我打坐了多久?」

    封龙叹气,「你难道真以为人人都可以第一次就在上面坐上三个时辰?」若不是他一直待机出手,怎能在顷刻间救下这只不知死活的蝙蝠?

    封龙问:「你护不住了,为何不下来?」

    「不到最后,怎么知道护不住?」

    封龙站起来,居高临下望着他,忽然伸手,给了他一耳光。

    「啪!」白皙纤细的肌肤印上五指红痕。

    白少情昂头,瞪着封龙。

    「不知死活。」重重说了四字,两人目光如闪电一样对撞,火花四溅。封龙低头,咬住他的唇,「你真不知死活。」

    男性的成熟气息,直迫入喉内。

    白少情晕眩。

    「少情,为何不知死活?逞强练功,只会走火入魔。」

    「不过想早日练成。」然后回到扬州湖畔,弹琴,画画,吟诗,陪着娘,不再见你,不再心烦意乱。

    「武功为何如此重要?」

    白少情别过脸,抿唇。他清冷如水的眼中,射出复杂的光芒。

    封龙叹气。

    一连数日,白少情继续在千年寒冰上练功。

    要横天逆日,先得不畏寒冰。

    封龙竟似悠闲得很,天天站在一旁,默默看白少情练功。白少情睡时,他便搂着他;白少情练功时,他便看着他;白少情吃饭时,他偶尔夹一筷子好菜,送到白少情嘴边。

    足足一月,白少情的横天逆日功已经练到第一重。

    「你可知道,横天逆日功一月就可以练成者,数百年来只有两个。」

    「希望另一个不是你。」

    封龙扬唇,狡黠的笑意逸出,「正是我。」

    白少情冷冷看着他,忽然问:「你为何如此对我?」

    「何解?」

    「你暗中用九重横天逆日功助我事半功倍,为何?」

    封龙别有深意地望他一眼,摘下一段垂柳,抛到湖中。

    「你不懂?」

    「不懂。」

    「你是我兄弟。」

    「结拜的。」

    「你是我徒儿。」

    「被骗的。」

    「我说过不会让你被人欺负。」封龙沉声道:「化你一身武功,自然还你一流身手。」

    白少情站在柳树下,抿唇盯着湖心漂浮的那截垂柳片刻,吐出一句,「居心叵测。」

    封龙脸色微变,忍住怒气,猛然转身回房,却又停住脚步。

    「明天,你可以出总坛。」

    「不练功?」

    「横天逆日功与众不同,练到一重,需休息一段日子。」封龙道:「你出去散心也好。」

    「去哪?」

    「你是教主徒弟,自然要为师父分担事务。」封龙从怀里掏出一面金牌和一张人皮面具,「代我视察各处分坛,有异常立即回报。以蝙蝠公子身份出现时,戴上面具。还有,不许惹是生非。」

    白少情怀疑地盯着金牌与面具,半天才接了过来。

    「你放我走?」

    「反正你会回来。」

    「若我不回来?」

    封龙浅笑,眼中森冷之意忽闪。「天涯海角,我会抓你回来。」

    白少情也笑。「如此麻烦,何必放我出去?干脆找个笼子关着就好。」

    封龙问:「你见过用笼子养起来的蝙蝠?」

    白少情不语。曾想用笼子将他关起来的人不少,有男有女,有老有壮,只是力量不足,反把性命送到他手中。

    这封龙,明明有能力做到,偏偏不关;明明有放,偏偏放得不彻底。

    「除了你娘那,什么地方都可以去。」封龙悠悠道:「胆敢靠近你娘,水月儿会立下毒手。」

    「懂了。」

    「你不识分坛之人,水云儿陪你一道。」

    「是。」

    「少情,」封龙深深看他,忽然长叹一声,将他抱住,低声道:「我的蝙蝠儿应该自由自在的,对不对?」

    亲昵,温柔,使人心软。

    白少情猛然咬牙,吞下一个「对」字。

    他冷笑,「少情无论人在何方,都被封大教主玩弄于股掌之内,何来自由自在?」

    抬头看看天色,不知不觉,已经残阳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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