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荣劲松领会了自己的意思,碧瑶露出会心的一笑,可是荣劲松却被她的话吓得不轻。
“那个……碧瑶姐,她是公主,那么我见了她,要不要……”荣劲松伸出手指,在碧瑶的肩头轻轻点了两下,意思是自己要不要对她磕头行礼。
“说你傻,你还不承认!”碧瑶眼波一荡,媚态十足的点了点荣劲松的额头道,“人家自己都不承认,你干嘛非要凑上去邀宠献媚。”
“这……”荣劲松想了想,终究觉得不太对劲,转过头去再问上官舒道,“公……姑娘,你真的想不起自己是谁吗?那咱们怎么称呼你呢?”
上官舒见他跟那个艳丽冶媚的丫鬟神情亲昵的咬了半天耳朵,早就有些看不下去了,不耐烦的反问道:“反正我是个无关紧要的人,随便公子如何称呼都可。”
“那么……”荣劲松对着上官舒研究了半天,忽然一拍脑袋道,“我叫你紫苏可好?”
“什么?”碧瑶的脸色忽然变得惨白无比,一道狰狞的表情在她的脸上一闪而过,但是瞬间便又恢复了平静。
“不好么?”荣劲松笑嘻嘻的反问碧瑶,“我一直觉得她看起来有些眼熟呢,怪不得洛大哥把她救回来,你看,她长得是不是有点像紫苏?”
“呵呵,天底下长得相似的人多的很,她呢,也不是很像嘛……”
碧瑶的脸色有点阴晴不定,语调也似乎很是言不由衷,只是荣劲松还在为自己的发现而洋洋得意,丝毫没有察觉。
“紫苏姑娘,你就好好休息吧,希望洛大哥看见你的时候能够再次笑起来。”
他轻松的拍了拍上官舒的肩膀,拉着碧瑶走了出去。
这两人一走,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上官舒觉得一阵疲乏涌上心头,这些天来,她从京城马不停蹄赶到边关,又马上投入与蛮族的战斗之中,体力着实透支太多,头一歪便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睡,却是沉如止水,一夜无梦,待到再次睁开眼睛时,已有金色的阳光从窗缝里透了进来,如一缕缕金色的丝线一般,带来一股明媚鲜艳的动人气息。
上官舒动了动手脚,发现已经不似昨天一般的沉重无力,于是信步下床,床边倒是摆好了一套衣裙,颜色跟质料与昨日荣家小姐荣锦薇穿的一样,是平金地艾绿色的珍珠罗,上面用银线绣着大朵大朵的合欢花,花蕊中还缀着黛蓝色的琉璃珠子,穿在身上,随着身姿转侧,银色的花朵闪成一片,花蕊中的珠子也随之摇曳不定,仿佛是清晨将坠未坠的露珠一般。
上官舒这辈子还没穿过如何华丽耀眼的女子服饰,随意走了几步,总觉得束手束脚,哪儿都不舒服,恰在这时,一个穿着青衣的小丫鬟托着一食盒早饭走了进来,上官舒顿时如遇到救星一般,指着那小丫鬟道:“你,跟我换一身衣服可好?”
“我?”小丫鬟看着上官舒身上的衣服,又看着自己的衣服,吓了一大跳,连连摆手道,“这如何使得,姑娘身上穿的可是我们小姐的衣服,若是我穿了去,会被小姐打死的。”
上官舒心想,你家小姐的品位还真是恶俗,她自幼在祁王府中长大,耳濡目染,对服饰用具的喜好也随之而倾向于高雅恬淡的风格,对这种闪金亮银的风格真是无法接受,见小丫鬟不同意,她一步跳到门口,作势吓唬那小丫鬟道:“你要是不肯换,我就一巴掌打昏你,然后扒下你的衣服来,到时候,哼哼……”
小丫鬟吓得捂住自己的胸襟,好像遇到了劫色的强盗一般,不过看着上官舒凶巴巴的样子,她还是抖索着将自己的一套青布衣裙给脱下来,交到了上官舒手里。
“乖啊,在这里等着姐姐,我出去逛逛就回来,我不回来你可别走。”上官舒捏捏小丫鬟的脸,满意的说道。
“好的,紫苏姑娘。”小丫鬟可怜兮兮的任她蹂躏。
紫苏姑娘?上官舒忽然紫苏是想起昨天那个猥琐的小少爷给自己取的名字,好像是因为自己长得像一个叫做紫苏的人。
“你家小姐少爷现在在哪儿?”她本想穿着这身丫鬟衣服逃离这里的,可是又不知道自己是谁,该去哪里,看来还得找到昨天那对活宝姐弟问问清楚才行。
“应该,实在山顶上练武吧。”小丫鬟瞟了上官舒一眼道。
上官舒出去之后反扣上门,因为她穿着丫鬟的衣服,倒是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她在营地里逛了一圈,便找了个空子走了出去。
营地设在山脚下,出去便是一座青葱的小山,举目望去一片嫩绿新草,一股淡淡的青草香味扑鼻而来,上官舒似是从未闻过如此清新草香,不由深深的呼吸了几口,一股清新的空气沁人心魄,由鼻入肺,洗净了其中沉淀的大漠风沙,一时间竟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起来,沉醉之际忽然听闻远处似有传来舞剑之声,她闻声寻去,只瞧着不远处的树林间,一个挺拔的身影,仍是穿了昨日的半旧青衫,将手中一把长剑舞成一团银光。
只见他将握了剑的手腕翻转不停,一把长剑在他手中肆意挥扬,时而如清溪般婉转流畅,时而却如大江般霸道奔腾,无论剑势如何挥洒,他的人却始终如水中的一块磐石,屹立不动。
上官舒一时看得痴了,她识得这是一套碧水剑法,却不知自己是从何处习得。一时技痒,便从地上拾起一根长长的树枝,觑着一个剑势的空档,从背后攻了过去。
这一招叫做“背水一战”,原是她父亲上官辰所授剑法里的极凌厉的一记杀招,上官舒平时极少敢用,此时因为手拿的是树枝,料想不会伤人,才使了出来。
哪知洛安远的背后似长了眼睛一般,刚才的剑势分明是向下斩去,身子却忽然一跃而起,随后手腕方向一变,长剑向后一撩,却是忽然的凌厉起来,一时间只见剑光飞舞,竟是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上官舒一个防守不及,手中树枝已被斩为两段,一时之间,冰冷的剑气如一道死亡之吻般擦着她的颈项划过,洛安远人如飞鹤,翩然翻转,从她背后落地,反手拧住了她的手腕,喝道:“想在我背后动刀,你还得再练一百年!”
上官舒又惊又羞,瞪大了眼睛转过头去,却不料洛安远也正盯着她瞧,四目骤然相对,一时之间,电光石火般,洛安远的眼中有一道惊雷忽然炸起,一点火星骤然爆发,一双冷冰冰的眸子霎时便似被点燃了一般,有了温度。
“哈哈哈哈,真好看,真好看!”
草丛里忽然钻出两个人来,其中一个惫懒少年拍着手大笑,另一个光鲜亮丽的少女却不高兴的嘟着嘴,大叫道:
“不要脸,竟敢偷袭我的爱哥哥,爱哥哥,你怎么不打她,怎么不打她?”
这正是荣劲松跟荣锦薇这对活宝姐弟。
上官舒回了头瞧见洛安远定定看住了自己,赶忙收起面上的惊羞之色,拉下脸来冷冷道:“公子可否松开手?”
洛安远尴尬的嘴角一抽,放开了自己的手,却是喉头滑动了一下,似乎咽下了一句什么话。
上官舒连忙退开两步,却是靠近了荣家姐弟二人,荣劲松瞧着上官舒朝他走来,脸上便是飞扬一笑,带了得意之色朝她一扬下巴道:“怎么样,我说洛大哥武艺超群吧,你偏不信,在我们荣家军里谁都不是他的对手,连我都打不过他,你却偏要自取其辱,唉!”荣劲松连连摇头,做出一副“叫我说你什么好”的深刻惋惜的表情来。
上官舒见他这般得瑟,不由觉得好笑,便扭头故意道:“有什么可稀罕的,在荣家军里无敌,便是天下无敌了吗,要我说啊,是你们荣家军里没有能人罢了。”
“嘿,也不知刚才是哪个贼丫头两眼放光瞧着我爱哥哥在那舞剑的,连自己眼珠子掉下来了都没发现。是谁啊,是谁啊?”荣锦薇最听不得有人说洛安远不好的,一边不服气的反击道,一边献宝似的左顾右盼起来。
“你——!你们早看见我了?”上官舒面上一红,没想到刚才自己的行为早就落入了荣家姐弟的眼中。洛安远见一朵红云从她如玉的脖子上升起,直蔓延到如雪的双颊上来,心中大是不忍,刚要开口制止他们的斗嘴,忽然微风徐徐吹来,扬起她额前的碎发,上官舒伸手去掠,这样子竟一时让洛安远看得痴了,忽的笑道:“紫苏,你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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