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如今身份有别,身体自身对宫中的记忆,却是不曾磨灭。她在宫里,甚至比在家里睡的还自在。
毕竟宫中守卫森严,不用担心有人夜里闯入。
“是,姐姐在宫里过得好,好得都不想回来了!”宣哥儿撅了撅嘴。
柴素锦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我这不是回来了么?宫里再好,不是家,没有家的感觉。”
宣哥儿笑起来。
念恩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但时不时望向柴素锦的目光却是带着几分骄傲和期待。
柴素锦忽而想起自己上次离开之时,交给念恩的任务。
她冲宣哥儿点点头,叫宣哥儿坐在一旁,又叫春露去准备膳食,这才看着念恩道:“我交代你的任务,你可有认真完成?”
念恩连连点头,“回主子,奴才一日都不敢懈怠!日日背诵《药典》,不敢说倒背如流,却也一字不差。”
“这般自信?”柴素锦挑了挑眉梢,“若是错了,我可要罚。”
念恩连忙点头,“但凭主子考校。”
柴素锦接过念恩双手奉上的药典,却并没有翻开,只看着他开始提问药典上的各种药材作用,属性,炮制之法。
念恩几乎不需思考,更不用犹豫,张口便来,对答如流。
柴素锦连连点头。
学医的基础便是背诵,书读百遍其义自现。药材也是一样,将各种药材的功用记得清清楚楚,才能在日后药方的运用,增减之上游刃有余。
倘若连药性都记不清楚,就如同根基不稳的楼宇,难以提升其高度。
“姐姐也会背么?”宣哥儿见她根本不用翻书,就知道念恩背的对错,不由惊讶问道。
柴素锦缓缓点头,“自然都是要熟记的。”
宣哥儿咂舌,“我原以为习武才是最难,又辛苦又受累,瞧见念恩背书之时,还常常觉得他轻松又自在。如今才知道,没有什么事情是容易的。你瞧着旁人容易,不过是不知个中辛苦滋味罢了!”
柴素锦点头轻笑,“宣哥儿能有如此感悟,也算是在进步了,不知宣哥儿习武可有精进?”
宣哥儿当即从胡凳上一跃而起,刷刷刷在风中打出几个漂亮的拳势套路。
念恩连忙在一旁拍手鼓掌。
柴素锦眯眼细看。
宣哥儿动作行云流水,看似缓慢之中,出拳却快如疾风。或快或慢似乎颇有一番讲究,他下盘极稳,上肢坚实有力。
即便翻转腾挪等花哨的动作,他做来也十分轻松自在。
“古人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此话不假!”柴素锦连连点头,“我虽不懂,但看起来就觉漂亮又厉害。”
宣哥儿自豪而笑。
午饭几人同坐一桌,一道用饭。
一开始春露和念恩说什么都不肯上桌。
宣哥儿沉了脸威胁他们道:“咱们三个在家的时候,也不见你们这般矫情,怎么姐姐一回来,你们道见外起来?这是将我姐当外人么?”
两人唯恐柴素锦生气,这才上了桌,却吃得小心翼翼,混不自在。
柴素锦笑笑并未在意。
气氛之上,倒也其乐融融。
饭后,她胶布悠闲的在家中转了一圈,才忽而发觉似乎哪里不对劲儿。
“家里,是不是少了什么?”柴素锦皱眉问道。
“师父呀?他如今在太子身边当值,晌午是顾不得回来的,夜里有时候也会回来的很晚。但有空就会赶回来。”宣哥儿叼着一根小木棍儿跟在柴素锦身后,懒洋洋的说道。
柴素锦摇了摇头,“谁问他了?”
“不是问他?那姐姐问谁?”宣哥儿斜了斜眼。
柴素锦皱眉看向宣哥儿,“赤焰呢?我叫你好好照顾它的,怎么不见它的影子?你将它弄丢了么?”
宣哥儿闻言,脸面一僵,呸的吐了口中叼着的小木棍儿,直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姐姐。
柴素锦挑眉,“这般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是我把它弄丢的?”
宣哥儿立时点头。
柴素锦轻哼,“我不在家,它丢了倒能怪在我身上?它素来听话得很……”
“姐,有个问题,上次你回来的匆忙,我也没顾上问你,这次既然你提到这儿了,我便想好好问问你。”宣哥儿说的郑重其事。
柴素锦倒不由愣了一愣,“什么问题?”
“你若想回答我,便请姐姐一定要认真答我,莫要敷衍。你若不想答我,便什么都不要说,我不小了,姐姐不要糊弄我。”宣哥儿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尤为坚定。
柴素锦愣了一愣,点了点头,“你问。”
“你同当今的安国侯,也就是当初的驸马爷,究竟有什么关系?姐姐在离开方城以前,就认识他么?还是……”宣哥儿皱着眉头,似乎有些理不清思路。
柴素锦皱了皱眉,怎么又提到赵元甄身上?忽而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她上前一步,盯着宣哥儿道:“你叫他看到赤焰了?”
宣哥儿微微颔首,“是。”
“他听到你唤赤焰的名字了?”柴素锦又问。
“是。”宣哥儿脸面微沉,“你果然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
柴素锦脑中急转,她略微笑了笑,“宣哥儿莫要多想,乃是因为……因为我曾听人说起过,安国侯曾经养了一条獒犬,名字就叫赤焰,所以……”
“听人说起过,什么时候?在哪儿?听什么人说起过?”宣哥儿盯着她的眼睛问道,“若是不想说,你可以不说,但不要骗我。”
柴素锦深吸了一口气,“还记的在方城的时候,我去给向老先生看诊么?向老先生是从京城回去的,我向他打听过京城里的事儿。我何时出过方城?何时遇见过京城里的贵人?除了向老先生之外,再无旁人。”
宣哥儿微微点头,虽面带疑惑,但他似乎也承认了柴素锦的话。
“宣哥儿,旁人可以不信我,可以怀疑我。可你有什么理由不信我?难道我不是一直在你身边的么?”柴素锦轻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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