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行长。”
“说。”
钱清童笑道：“谢谢你给我擦药啊。”
一声带着讽刺的轻笑自他口中而出，“难能可贵啊钱秘书，你竟然会给我说谢谢。”
钱清童眉毛一挑：“什么叫竟然？”
时兆桓不咸不淡道：“你认真回想一下，在咱俩认识的这些时日中，你可曾对我说过谢谢二字？
钱清童想了想，实在没想起来。
“我可是个恩怨分明的。以前你没做什么值得我感谢你的事，现在你给我抹药，我自然要说谢谢了。”
时兆桓冷容一笑，如云破月来一般，看的她一呆一愣的。
“钱秘书，我可不是为了你给我说谢谢才做这些的。”他收好药膏，语气漠漠：“记得以后好好干活，别让我操心就好。”
说完，时兆桓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迈着长腿离开，留着还不知所以的女人。
时兆桓回头看她：“愣着干什么？肚子不饿？”
她一拍脑门儿，就跟了上去。
专用电梯里。
十三爷双手插在裤袋里，沉默的模样又像回到那个从前的时兆桓。
胡卡和钱清童一左一右站着，自动不吱声，看着电梯数字从47变小，没有一个人说话，安静地能听到三人浅淡的呼吸声。
钱清童脑子里还想着他给自己擦手臂的样子，以及在厕所里发生的事以及林朵音这个人。
这才第一天，就遇到这么麻烦的事，所幸自己也多待不了几天，就当来兰道当免费苦力。
她越想越恼火，索性就放空脑袋不想了。
只是她刚放空身子，体内却渐渐钻出一股热气，这股微热的气息一点点翻涌，在她身子内回绕了好几圈，最后，向四肢百骸蔓延和脑袋天灵盖儿上而奔涌而去。
她身子微微一颤，只觉得这股弱弱的气息有些熟悉而亲切。
宝宝道：“老太婆，今天，今下午好像可以恢复法术了。”
钱清童一听这才想起这回事，可心里却没之前那次那种期待的心情，相反肚子却开始咕咕叫了。
“时行长，午饭吃什么？”
胡卡道：“银行有员工食堂，给员工发卡，以后你就在那儿吃吧。”
食堂啊？食堂会不会很难吃呢？
她明知自己根本没打算在这里会用“以后”这词，但还是道：“那大胡子，我的卡呢？”
“你今天刚来，包括饭卡在内的所有东西都还没有办理下来，暂时就在外面吃。”
外面吃？
自己身上没钱外面吃的了么？可想到下午就恢复法术，不用领工资钱财滚滚来，也就省去了这份担忧。
时兆桓余光瞟见她在思考的脸，也不知道她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胡卡，钱清童以后接替你的班做我的秘书，跟以前一样，以后我的每一场饭局，她都跟着。”
胡卡诧异地看着十三爷：
虽说自己以前是每一场大饭局跟着他，可小的饭局没必要吧？
胡卡满腹疑惑：“三爷？”
“说。”
“您是真地完全将我给放弃了吗？”隔了好久，这个俄罗斯人满眼泪花、神情凝望着十三爷。
时兆桓扔给他一个不带丝毫感情的冷淡眼神儿：你认为呢？
胡卡会意，心中却是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这不就对了！
名义上自己兼职副秘书，可是这样把重要任务都扔给自己了，给钱清童这个正秘书安排吃饭接电话的活，不公平！很不公平啊！
时兆桓对于员工的万种心思，明显有着读心术的本事：“用库页岛别墅来换你现在的工作，不满意？”
库页岛别墅？
“没有！”胡卡义正言辞道。
自己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会埋怨足以拥有库页岛别墅的工作？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时兆桓道：“既然没有，就好好做事，别整天瞎掰掰。”
“是！”
钱大神完全不懂这两人在说什么，不过，她听懂了一件事！
那就是大胡子打算挣钱买别墅，而且还是库页岛的别墅？
车子驶来时，时兆桓刚坐进去，钱清童就跟着坐到后排。
胡卡一看，立刻提醒道：“钱秘书，后排是行长的专属座位，你怎么能坐过去呢？”
钱大神瞬间懵了：“时行长跟我说副驾驶是人家的专属座，你现在跟我说后排是行长的专属座，那钱某……那我直接坐车顶上好了。”
她真的很费解啊，说着就要往车顶上去，时兆桓沉重地闭了闭眼，无奈地道：“没什么前排后排的，钱清童，以后我坐哪儿你就坐哪儿！”
钱大神认真思忖了下，对这个座位文化虽然很不解，还是坐了进去。
“韦林那四个集团老总到了？”
胡卡道：“是，他们已经到饭店了，就等您了。”
时兆桓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长腿，目中一片森凉：“车速放慢点，半小时后到。”
“是。”
兰道大厦左边的小巷子里，一辆黑色大众轿车就近停着，看到宾利车离开，车内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人这才拨通了电话。
“时兆桓已经离开兰道了。”
电话那头人沉默片刻，道：“知道怎么做么？”
鸭舌帽男人抬头看了眼远去的宾利车，“没问题。”
宾利车内。
钱清童转身道：“时行长？”
时兆桓侧头，露出一个被秋日阳光镶嵌着的好看侧脸。
“时行长？”
时兆桓无语。自己侧头就是让她说，非要等自己开口说“说”，她才能明白么？
唉。他也只是郁闷了一下，毕竟这女人不是一般人，她是钱清童，不能用寻常方式来交流。
“说。”
钱清童笑道：“时行长，谢谢你。”
时兆桓扔给她一个淡漠的眼神儿，将她笑靥如花的脸看着：“你不是谢过了吗？”
“刚刚是谢你给我擦手臂，现在是谢你刚刚在厕所里替我解围。你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
胡卡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涌泉穴冲到了天灵盖，浑身都寒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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