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的水汽随风而至,小院里净是草木香气。
冷博文清晨早起,在院子里练习枪法。
他手执一杆银枪,势如霹雳雷火,破风之声不绝于耳……
那银枪在他手中,宛若天龙腾波,银枪反射着日光,恰如流星点点。
“好!”冷易文大喝一声。
他正猫在廊下逗蛐蛐,抬眼看,长枪打得梨花翻飞落下。
片片白花如飞雪,落在冷博文身上,使得他浑身都是凌寒的杀气。
“好枪法!”冷易文看得呆了,又大喝了一声。
哥哥可真厉害啊……
“哥,你的伤全好了!”他高兴道。
似乎比没有受伤之前,还要精神,那身子骨,就如同是铁打的。
他刚要跳起来鼓掌,小窗里飞出来一物,恰好砸在他脑袋上。
“唔……”他捂着额头,看地上有一个纸团,捡起来一看,里头还包了一颗小石子。
“死胖妞……你!”
冷易文再抬头,看到小窗里伸出来一个圆圆的小脸。
花知错气鼓鼓地盯着他,道:“鬼叫什么?把姑娘闹醒了,我打你屁股开花!”
“打我屁股开花?”冷易文跳起来,指着自己的额头,笑道:“你来,你来,我看看是谁的屁股开花!”
虽然气势十足,可他的声音依旧是降了下来。
“上次被我揍得还不够?”花知错也压低了声,道:“我看你小子,不长记性!”
“你有本事别用那些损招,看我能不能打死你。”冷易文扯着脖子道:“也不知是哪里学了招式……”
“你管我……兵不厌诈……”
两人压低了声,悄悄地放着狠话,让院里的冷博文看着,含笑摇头。
“知错……”
慵懒的女声传了出来。
“姑娘,你醒了?”花知错赶紧把头缩回去,还不忘做个鬼脸。
冷博文笑不出来了,他满脸通红,拉着弟弟冷易文就要往后面去。
后院的院子,被骆义山改成了临时的打铁铺子,还堆满了各种各样奇怪的器具,没有空闲的位置。
他只好跑到正院的中庭这儿来练武。
现在李嫣醒了,他也该走了,省得见她不知说什么好。
“哥,你怕她做什么?”冷易文被拉着走了,他与花知错的嘴仗还没分出胜负呢。
“什么叫怕她……”冷博文黑着脸道,“咱们寄人篱下,要守礼,怎能随意去打扰人家清梦。”
“你就是怕她。”冷易文道:“上次那事儿之后,你在她面前就再也没抬起头来。”
“胡说!”冷博文怒道。
事情已经过去半个余月了,他还是不能释怀。
每每想到那场面,就面红耳赤,恨不得立刻把脸皮给撕了。
“什么扰人清梦啊,她那是清梦?每天都睡到这个时辰,你去瞧瞧,我们清晨来练武,这可都正午了,她才起来呢……”
冷易文认真道:“哥,我劝你,还是别去比武招亲了,我瞧她身子可是越来越不好了,衣食住行,吃喝拉撒都要人照顾……还有她那个肚子,大的不像话,孩子都快生了,连孩子爹是谁也不清楚,我偷偷跟你说啊,连胖妞都不知道孩子爹是谁……到时候你白捡一儿子……”
“闭嘴吧你。”冷博文道。
你哥哥我想白捡,人家还不一定愿意。
“易文,你可收敛些吧,就你嘴碎。”骆义山光着膀子,在费力地打着铁。
李嫣画了图纸,说是要去找外面的工匠,造一个大的天锅,用于酒坊酿酒。
骆义山恰好是祖传的铁匠,便把这活揽下来了。
他听到冷易文的话,他抬眼瞥了一下旁边的小房间,道:“你若是给里边那个正初兄弟听到,他非要把你满嘴的牙给拔下来。”
冷易文缩了缩脖子,看了看那小房间,问:“在那房里的,是被我哥救回来的人吧,还没醒呢?”
骆义山道:“正初兄弟照看着,皮外伤都好了,就是没醒过来,伤的太重了。”
“哥,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么,就敢救他,若是不小心,把命赔进去怎么办?”冷易文说。
差点就赔了命了。
伤筋动骨,调理了半个多月,这才好些。
还亏得小娘子医术高超。
冷博文摇头道:“我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看他一个瞎子,被那么多人欺负,我看不过去。”
“还是个瞎子啊……”冷易文道:“那个小娘子对他那么尽心,让胡人亲自照顾,肯定因为他长得好。”
李嫣不许他们靠近小房间,只让正初与花知错进去照顾。
不过,冷易文还是趴在窗上,偷偷看了一眼。
那个受伤的公子,长得可真好,那长相,比那胡人还要英气。
现在听说是个瞎子,觉得有些可惜了。
脸再好也是个残废。
这些日子相处,冷易文也摸出了李嫣的喜好
她喜欢清俊的男子,隔不了两日,云清阁就会给她送人来,也不知在那房里干什么,每次听得里面欢声笑语。
冷博文走到骆义山身边,问:“她说要的锅,今日就能做出来了吧?”
“嗯。”骆义山说:“琢磨了那么多天,试了许多次,终于是造出她满意的了,可不知她用这东西来做什么?”
冷博文看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锅子,觉得不可思议。
两人正围着那个奇怪的铁锅看的时候。
“用来酿酒啊!”李嫣清亮的嗓音传来。
冷博文听到她的声音,紧张地往后面一躲。
不敢直面她。
“你还是不敢正眼看我啊……”李嫣手执桃花扇,掩面而笑。
“我没有。”
冷博文抬起眼来,看着她。
虽然日日都见面,可每次与她目光交接,还是觉得她目光灼灼。
今日她穿了桃粉色的襦裙,配上白色珑纱外袍,袍子的袖口绣着零星的桃花,与她手中的桃花扇相衬。
这样粉嫩的桃色,使得她多了几分喜气,粉面桃腮,像个陶瓷娃娃一般。
冷博文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今日是什么好日子?
平日她总是穿些清冷的颜色,都看习惯了。
“姑娘,我说了吧,让你多打扮打扮,你瞧,没出门呢,就有人看呆了。”花知错得意道。
冷博文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既然锅造出来了,今日就送到酒坊去吧,也该是酒坊开业的日子了,再不开,来不及了。”李嫣笑道。
“你果真开了个酒坊?”骆义山问道。
李嫣点头道:“我瞧你们在这儿也拘束,你们今后就都住到酒坊去吧,我也需要有人帮我打点,知错,给他们。”
花知错把文书交给冷博文与骆义山。
骆义山斗大的字不识几个,他看冷博文盯着文书,脸色不对。
“大哥,这是什么?”他问道。
冷博文看着李嫣道:“你要把酒坊的红利分给我们?为何啊?”
李嫣摇着扇,说:“总不能让你们替我白干活吧,那流民营都解散了,大批的流民在官府的护送下回乡了,你们家里不是都死绝了吗?回去干什么,再说了……”
“不必说了。”骆义山抱拳跪地,道:“这个东西,我不能要,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替你干一辈子的活,我也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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