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器时代(精校)-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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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混江龙回来了,快打信号。”随着刘子光的命令,信号兵冲到船舷边用油灯划了几圈,向潜艇发出了密码指令。

    果然是混江龙回来了,杨南镇郭怀一他们成功的完成了侦察任务,返航回来却发现母船已经不见了,只有一艘黑色的西洋大船和四艘比混江龙吨位更大的潜艇,于是不敢靠近,只远远的观望着,此刻看见船上发出的灯语信号才靠了过去。

    两边合兵一处,潜艇上的技术兵帮忙将锅炉管道修好,黑珍珠号便拖着混江龙返航了。

    七日后,厦门泉州同时发兵直扑澎湖列岛,一百艘战舰扬帆起航,在碧蓝的大海上犁出一道道雪白的浪花轨迹,遮天蔽日的飞艇和热气球在大马力战舰的拖拽下前行,战舰之间用旗语联系,一条条指令有条不紊的下达着,实施着。

    这一百余艘船大多数不是能直接作战的战舰,而是运载着登陆兵和粮草物资的支援船,走在最前面的是此战的先锋上海水师,上海号飞天母舰在几艘蒸汽炮船的护卫下乘风破浪,威风凛凛,刘子光披了一件黑面红里的西洋毛呢披风站在船头小看风云,一帮副将站在身后昂首挺胸,随时听候差遣。看万里波涛中的庞大舰队和陆地沙场上看百万铁甲雄师的感觉自有异曲同工之处,都能让人心潮澎湃,斗志昂扬。

    “前面二十里就是澎湖,发号令让全军戒备!”刘子光说。

    “是!”身后的旗牌官立刻转身将命令大声喊了出去,随后旗舰上的信号兵用旗语和汽笛将命令传给了其他舰只,一时间整个舰队小小说网了,汽笛声长鸣,海螺号猛吹,传令兵们声嘶力竭的大喊着,登陆兵们都站起来整理行装和武器,炮手们开始进行最后一次的武器检查,各船的百户,千户都神情严肃的站到了指挥位置,等候着即将爆发的大战。

    可是西班牙船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出现,相反的是平静的海面上一艘敌船的影子都没有,澎湖岛码头方向静悄悄的,似乎西班牙人还在沉睡。

    刘子光矜持的一笑:“命令舰队全速航行,按照既定计划行事。”事到如今西班牙人没有出现,说明事先派出的特战小队已经成功了,第二次潜艇运过去的水鬼和水雷都发挥了作用,炸沉了想出港作战的西班牙船,并且将航道堵塞,导致港内的其他战船也出不来了。

    舰队继续前行,远远的已经能看见澎湖的灯塔了,还有几股浓厚的黑烟腾空而起,用千里镜望过去,西班牙战船都停在港里没有动窝,陆地上的要塞和兵营都冒起了黑烟,看来是遭到袭击了。

    “天兵出动,炸沉港内的舰只,并且轰击要塞和炮台,直到炸得他们举白旗为止。”刘子光道。

    飞艇拖着热气球脱离了舰队,率先向澎湖进发,各种炸弹和飞弹都已经就位,只等着饱尝西班牙人的鲜血了,舰队分成两路,一路战舰护送着登陆船队去抢滩,一路继续监视港内的西班牙人。

    满天的飞艇和热气球带给西班牙人的心理震撼是巨大的,飞艇投下的炸弹更是摧毁了他们抵抗的信心,这种构造简单,造价便宜却又威力无比的巨型炸弹就是用大铁罐装足了黑火药再加上个导火索,丢一枚下去就能炸得一艘战舰支离破碎,就算是岸上石头垒成的碉堡也经不住这种轰击,气浪将碉堡炸得七零八落,尖锐的石头碎片到处横飞,西班牙士兵哭爹喊娘,找不到地方躲藏。

    要塞的炮台上有些威力巨大的蒸汽弩炮,房梁一般粗细的箭矢足以对付两千料的战船,可是却因为没有足够的仰角,无法对付天上的目标,即使能垂直发射,这些被炸傻了的西班牙人也没有那个精神头去干了。

    澎湖湾很美,沙滩海浪椰子树,还有海风阵阵,就差老船长和外婆了,可是如今谁也没有闲情逸致欣赏风景,大队赤脚的登陆兵从平底船上跳下,趟着海水,举着刀枪弓弩登上了澎湖的土地,登陆兵由明军和郑军混编而成,郑森和吴三桂带队,他们一上岸就遭到了西班牙陆军的阻击。

    西班牙的海军强大,陆军也毫不逊色,一队骑兵步兵混编的陆军小队藏在岸上的树林里,躲避了登陆前的战舰火力覆盖,等到明军大部登陆才从树林里杀出来。

    这是吴三桂第一次见到西夷人的军队,骑兵们都穿着闪闪发亮的半身甲胄,高顶盔上缀着五颜六色的羽毛,腰间佩剑,手里拿着没有缨子的长枪,步兵们头戴两头翘起,上面一道起脊的铁盔,身上穿着整块的铁板甲,手里拿着足有两丈长的矛。虽然只有区区百人,但是一片整齐的枪林树在那里,确实有一种威严,一种力量的象征。

    第六卷

    大海

    第二十八章

    东西对撞

    西班牙陆军驻扎澎湖基地的营房被杨南镇带领的两栖小队用炸药给炸塌了,死掉的士兵不计其数,手脚完整,还能作战的就只剩下这区区的两三百人了,不过西班牙人的斗志确实不容小觑,这些残兵依然排起整齐的队列,开到岸边阻击明军的登陆。

    西班牙战阵排成一个四方形,四角用长矛手护住,当先是一列拿着铁盾的剑盾兵,骑兵单独列在战阵一侧,眼看着明军大部登上了沙滩,一面黄红相间,刺绣着徽章的旗帜下面,头上顶着好几根羽毛的西班牙将军抽出佩剑用急促的语调高呼了一阵,然后第一排的剑盾兵蹲下,后排的弓弩手端起铁弩发射,一阵弓绷响,破空之声不绝于耳,登陆明军猝不及防,被射倒了一片,西班牙人的弓弩射的不单是羽箭,还有比兵乓球稍小的石球,瞄准的都是明军的头部,所以他们身上的棉甲纸甲都不顶事,不过西班牙人的弓弩虽然强劲,再次上弦可要费不少功夫,都是要用手动绞盘硬转的。

    趁着西班牙人停歇的空当,明军在吴三桂的号令下迅速排成队列,前面的拿木盾护住,后面的火铳兵站成一排,按照口令举枪、瞄准,然后射击。

    黑火药作为发射药的火铳威力不能贯穿西班牙人的铁盾,但是后续的弓箭散布射却能打击到盾牌后面的士兵,一阵箭羽过去,西班牙阵中哀号一片,但是整个战阵却没有变形。

    后续的明军还在源源不断从平底船上下来,车弩也装在牛皮筏子上运了过来,西班牙人将军又高声喊了一句什么,然后三十多名骑兵义无反顾的冲了过来,西洋大马的蹄子在沙滩上刨起一团团尘雾,见惯了鞑子铁骑集群冲锋的吴三桂当然不会有丝毫的惧怕,相反对西班牙的无畏精神还有些佩服。

    “火铳手,装弹,举枪,瞄准,放!”训练有素的火铳兵们根本不看那几十个可怜巴巴冲过来的骑兵,专心致志的摆弄着手中的长铳,清膛,装药、装弹,扳动击锤,举枪瞄准,直到骑兵们就要冲到第一列长牌兵的时候,才一起射击。

    一阵人喊马嘶,铅弹在如此近的距离内轻松的撕破西班牙人的半身板甲,将这些勇敢的骑士从战马上掀翻下来,长牌手们提着短刀扑过去,迅速将落马受伤的骑兵抹了脖子,西班牙人徒劳的骑兵冲击就这样毫无战果的结束了。

    但西班牙人丝毫不为所动,步兵军阵依然严整,刚才那波骑兵冲锋毕竟为他们争取了时间,弓弩已经再次预备好了,剑盾兵再次蹲下,让后面的弓弩手发射弩箭和石丸,不过这一次明军已经有了防备,长牌铁盾挡在前面推进,弓箭手端着诸葛连弩一边走一边仰天射击,让箭矢落在西班牙阵里以造成骚扰的效果,西班牙人的战阵也开始向前推进了,队形迅速变化,长矛手换在了第一排,一边走一边缓慢将长矛放倒,平端着推进过来。

    两丈长的长矛非常之重,一般臂力的人根本端不动,由此可见西班牙人的战斗力非同一般,不过这种战术对以红衫团为核心骨干的明军不起什么作用,因为他们早就有过类似的枪阵,安东尼搞得长枪连当年也红火一时,最终还不是被长铳兵替代了。

    对付意志坚定的步兵方针最好的武器就是机关枪,此时登陆的明军都是轻装部队,最重的武器就是牛皮筏子上的脚蹬车弩了,车弩刚刚抵达滩头,还没来得及从筏子上卸下来就开火了,小孩胳膊粗细的箭矢将西班牙军阵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阵型被打乱的西班牙人干脆不摆阵了,丢下长枪拉出佩剑直冲了过来。

    西班牙人是明智的,两丈长的长矛只适合战阵使用,近身肉搏连还不如匕首,反正距离也不算远了,干脆扑上来肉搏算了,他们挥着细长的剑和长度适中的战戟呐喊着冲过来,明军也丢下长铳弓弩,拔出佩刀迎了上去。

    除了郑家军,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和西夷人肉搏,对方迥异的长相,另类的盔甲和古怪的兵器都给他们很大的新鲜感,肉搏起来才发现,原来也就那么回事,打来打去万变不离其宗,都是尽力用利器扎进对方的身体或者将对方身上的大块零件切割下来那么简单。

    战斗的结局是没有悬念的,三百西班牙陆军全军覆灭,一个人都没跑掉,就连那个头上插着羽毛的将军也战死在了滩头上,临死之前还杀掉了两个浙江水师的士兵。

    “打扫战场的时候,厚葬他们吧。”吴三桂说。

    最终还是没有轮到战船上场,西班牙人就举了白旗,澎湖基地的西班牙军队是海军为主,陆军和要塞守军为辅,战船被困在港里,这仗没法打了,本来战船上的水手们还想将船载武器搬到岸上作困兽之斗,可是看到漫天的飞艇和热气球,他们的斗志终于垮了,敌人在天上,他们在地上,所有行动被人家瞧个清清楚楚,这仗还打个屁啊。

    澎湖列岛被明军收复,布在港里的水雷捞上来之后,南征舰队的战船鱼贯入港,将步兵和物资运上栈桥,西班牙水手们打着白旗从船上下来,从要塞中走出,在明军的押送下到码头附近的货场集中。

    身穿犀牛皮甲的刘子光拖着长长的黑披风,在众将们众星捧月一般的簇拥下登上了码头,亲兵找了块干净地方,将刘大帅铺了虎皮的藤椅搬了过来,椅子后面排开八面大旗,当中是一杆三丈高的大纛,上面写着“大明东南督师刘”每个字都有一面鼓那么大,旗杆要两个人扶着,旁边还站了两排标兵,各个都是一米八以上的大个子,手里捧着长铳,腰间挂着皮质的火药子弹匣和佩刀铳刺,威风凛凛,杀气腾腾,郑芝龙众兄弟,施琅等浙军将领,还有刘子光的嫡系人马都站在两旁,等候士兵将西班牙俘虏押解上来。

    澎湖虽小,西班牙人还是设置了一个总督,此人名叫胡安.桑托斯,一嘴漂亮的八字胡,头戴黑色大礼帽,上面插了三根颜色各异的羽毛,黑呢外套上斜背了一条红里黄边的绶带,其他西班牙军官都将帽子或者头盔放在臂弯,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慢慢向刘子光这边走过来。

    西班牙属于拉丁人,身材不算高大,头发胡子也是黑色的,只是皮肤白皙,眼窝深陷,服装怪异,其他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看到败军之将走过来,明军将领谈笑风生,对这些灰头土脸的西洋人指指点点,面露不屑之色。

    胡安.桑托斯总督面色平静,不卑不亢,走到刘子光面前摘下大帽子捂着心口鞠了一个躬,然后语速很快地说了一通什么,通事翻译过来就是:西班牙和明国一直睦邻友好,澎湖是西班牙人从海盗手里夺来的,为什么明国要不宣而战,攻占澎湖,以至于造成数百名西班牙士兵的牺牲,对此他要求大明国的元帅阁下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本来刘子光还以为这帮人是投降来的,弄了半天是讨说法来的,他不由大怒,一拍座椅扶手道:“尔等番邦小国,本在极西之地,何来和大明睦邻之说?澎湖和台湾自古以来就是我天朝的神圣领土,任何势力都不能侵占,此番王师南下就是收复故土来了,对于你们化外之国,不需什么宣战。这个答复你满意吗?”

    通事将刘子光的话原原本本翻译了过去,胡安.桑托斯总督耸耸肩膀又说了一堆话,大意是您既然这样说了我也无话可说,只希望您能给我和我的部下一个体面的待遇,军官和士兵要分开关押,并且要提供充足的鱼类和奶酪给军官作为每天的伙食,最好还要有酒,最后希望圣母保佑您,让您在将来和西班牙皇家军队作战的时候能有好运气。”

    “门都没有!你告诉他,带着他的手下都给我到码头上搬东西去,士兵军官一样待遇,鱼肉奶酪没有,掺沙子的米饭也不能管饱。就这样吧。”刘子光鄙夷的看着这位傲慢的总督说。

    对于这种不公道的待遇,西班牙人表示了强烈的抗议,但是在刀枪的威逼之下也不敢说什么,只能乖乖的上码头当苦力去了。

    “澎湖已定,下一步将取鹿耳门水道,袭击赤嵌,不知大帅意下如何?”郑芝龙出班说道,见识了刘子光的实力后,他大为钦佩,现在已经老老实实的穿上了配发的明军总兵服色,言语之间也恭敬了许多。

    从澎湖到赤嵌只有不足二百里的水路,以澎湖为中转基地,先打赤嵌,再打台北,是最好的战略部署。

    第六卷

    大海

    第二十九章

    壮志凌云

    西班牙澎湖总督的官邸里,刘子光正在把玩一顶打磨得光亮的西班牙头盔,盔顶上是鲜红的缨子,还有黄金做成的各种装饰品,后面垂了一条马尾巴,头盔远比明军的制式头盔要精美许多。

    旁边的桌子上摆着一具半身甲,光滑锃亮的板甲能照见人的影子,甲分前后两片,用黑色皮带扣在一起,前胸有两道黄金锁链串成的装饰带,甲片和身体接触的地方都衬上了红色的天鹅绒,以减轻摩擦,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甲身上有个铅弹打穿的破洞,这是战死的西班牙将军的盔甲,现在成为刘子光的战利品。

    同种制式,但是用料不甚考究的盔甲还缴获了不少件,让铁匠缝缝补补之后还能穿用,再加上缴获的西班牙武器,武装一支小型的敌后化装侦察队不成问题,至于人选就更好说了,选拔红衫团中的西域人就行,让安东尼领队,再配上几个能说西班牙的通事,绝佳!这只小部队或是用潜艇输送,或是用飞艇输送,先行抵达台湾用于敌后作战,这是刘子光的计划,与之配合的是杨南镇、文戈涛的两栖侦察队和郭怀一的人马,任务是侦查敌情,联络台湾南部的郑家军残部。

    这些特种作战只是辅助手段,要解决盘踞在赤嵌的西班牙人,还是要靠舰队和陆军,一场真正的海战即将拉开序幕。

    澎湖作为进攻台湾的前哨基地,分外繁忙,更多的粮草、军械、兵员、战马从福建运过来,准备以澎湖为跳板,登陆台湾南部。

    台湾这个地方很奇怪,聚居着各个种族的人民,南部聚居的是福建人、当地生番、葡萄牙人、还有少量倭国海盗的后裔,最近两年又移居了不少西班牙人,台湾北部淡水港一带则是荷兰人的天下,英格兰人占了台中的鹿港,至于陆军和移民则不是太多,不管是南部北部还是中部,只要有聚居群落的地方,就有宋人的身影,严格的说宋人和福建移民都是汉人一脉,但是语言又不相同,闽南话和带有中原古音的官话也不能很好的交流,所以宋人算是个另类,仗着强大的海军他们谁都不鸟,不管怎么打仗,生意照做船照开,因为旅宋国朝廷向各国发出过照会,谁动他们的侨民,就向谁开战。因为旅宋海军有能力切断西方和南方通往台湾的航道,只要他们愿意,随时可以将台湾封锁,变成没有支援的孤岛,所以不管是西班牙人还是荷兰、英格兰人,都要对旅宋侨民客气三分。

    马上就要过年了,为了让饱受异族人欺压的台湾同胞过一个顺心的好年,刘子光发出“打下台湾岛,过年吃饺子”的命令,号召全军将士奋战,夺取台湾。

    稍事休整之后,大军启航,朝着台湾南部进发,至于执行特种作战任务的两栖部队、侦查部队已经先行出发,想必此时已经抵达台湾本岛了。

    这么大的军事行动不让敌人发觉是不可能的,所以当台南水域上出现大量西班牙舰队的时候,众人并没有多么震惊,既来之,则战之,这回就让西班牙人尝尝大明水师的厉害。

    西班牙水师自称无敌舰队,横行世界各大洋已经有些年头了,虽然最近有些要被新秀荷兰人取代的迹象,但是虎老威在,想必对付落后的明国水师还是很有胜算的。

    西班牙人这么盘算也是有道理的,明国基本没有像样的水师,即使郑家归顺朝廷,凭他们那个屡次败阵的舰队根本不够无敌舰队塞牙缝的,水师不比陆军,从建造战船到训练水手,再到形成战斗力,没有十年的功夫是不行的,光凭拉来的渔民充当水兵,那和炮灰也没什么差别。

    老实说西班牙人的想法很正确,如果靠水师战舰对轰的话,南征舰队根本没有胜算,就算是跳帮作战,胜算也只在半数,大陆国家和海洋国家的差距就在于此,可是人家刘子光压根就没想和西班牙人打一场正儿八经的海战,他的杀手锏就是这艘加装了滑跃跳板的飞天母舰——上海号。

    遮天蔽日的飞艇和热气球先行一步,朝着赤嵌城飞去,对付这样的临海要塞,还是从空中打击最为有效,重磅炸弹和伞兵突击队都已经预备好了,装备了大量对海武器的赤嵌城在天军眼里就是个赤裸的婴儿。

    当然飞艇们在越过无敌舰队上空的时候也不忘发射了数十枚飞弹来打乱他们的阵型,西班牙战船的速度快,机动力很强,飞弹有一半落空了,但是也成功的击沉击伤了一部分敌船,并且将无敌舰队的阵型彻底搅乱。

    坐在上海号指挥塔上的刘子光看见敌阵已乱,果断下达了舰载机出击的命令,旗牌官立刻挥动令旗,向全舰发布指令,一阵锣鼓唢呐演奏的《将军令》响起,在激荡人心的音乐声中,数十名身穿羊皮联体飞行服,头戴皮质飞行帽,眼罩风镜,腰佩短刀短铳的飞行员从舱里冲出来,各就各位,登上自己的座驾,让辅助兵们牵引着动力翼伞逐个登上升降机,然后升上滑翔跑道的起点。

    动力翼伞升上去之后,立刻有两名身穿蓝色马褂,头戴椰壳防护帽的士兵过来检查武器状态,背后大圆圈里写着“械”字的蓝马褂迅速的摘下翼伞两侧的飞弹保险,顺便检查了辅助喷管的状态,然后冲座位上的飞行员翘了一下大拇指,随后举起一块方形的木牌,上面写着一行字“开辟荆榛逐西夷.必胜”这是检查完毕的标志,然后蓝马褂退下,早已蹲在一旁的两个背写“安”字的黄马褂蹿上来,点燃了翼伞两侧的辅助喷管,迅速放开翼伞轮子前面的挡板,早就开动了马达的翼伞在两个装满火药的辅助喷管和惯性的作用下,迅速向滑道下方冲去,黄马褂猛地单膝跪地,两手扶在甲板上。似乎在躲避着喷管的火药气体喷射在钢制挡板上返回的射流。

    飞行员的身体随着翼伞的突然起动而猛然向后退去,重重的靠在飞行座椅上,翼伞的螺旋桨和马达发出有节奏的轰鸣,木竹结构的伞骨在风中哗啦哗啦作响,他用力掌握住飞行杆以便保持正确的方向,整个翼伞以极快的速度冲向跑道的尽头,飞行员脖子上的白绸围巾都被急风拉成了一条直线。

    翼伞冲到跳台的末端,然后腾空而起,飞向碧蓝的天空,滑道末端身穿红色马褂的救生员挥动绿色三角牙旗,表示本次升空顺利,可以进行下一次升空了。第二架,第三架翼伞也如法炮制,在激昂的《将军令》音乐中腾空而起,朝着远处的无敌舰队飞去。

    任何海上和陆上的优势兵力,在空中打击下将变成彻头彻尾的废渣,这是大军事家刘子光后来(一年后)编撰的《制空权》一书中的名言,这句名言就是在本次海战中说出的。

    每架动力翼伞携带一枚爆破弹,一枚燃烧弹,居高临下向西班牙战船发射,不管有没有命中,丢下炸弹就继续向赤嵌城飞去,翼伞们只能从上海号上起飞,但是降落的难度要远远高于起飞,为了保护这些珍贵的飞行员,刘子光事先让人在岸上找了个平地,连夜用牛拉的石碾子压平,再生起一堆狼烟指示方向,让投完了弹的翼伞在陆地上安全降落。

    经过多次训练的飞行员们不负众望,将飞弹准确命中西班牙战船,装填高爆药的飞弹和装填精炼火油泡白磷的燃烧弹都是西班牙人没见识过的神奇武器,不要说两发齐中了,就是命中一发,也够木质船身的战舰和一壶了,尤其是燃烧弹,精炼火油引起的火灾很难扑灭,西班牙水兵们顾此失彼,忙得不可开交,还没和对方的舰队接上火就损失了一多半。

    苍蝇一般可恶的翼伞们终于投完了弹药,大摇大摆的飞向陆地了,可是更令西班牙人害怕的事情来了。

    一直严阵以待的明军舰队出动了。

    第六卷

    大海

    第三十章

    赤嵌

    无敌舰队已经被空中打击搅得焦头烂额,舰队阵型早就乱了,南征舰队先派出了一队小型蒸汽快艇释放鱼雷,这种雷并不是在水下航行的,而是做成流线型的鲨鱼状,用绞紧的牛皮筋带动鱼尾部的螺旋桨前行,碰到敌舰的时候会触发引信,鱼雷爆炸,将敌船水线部分炸出一个大洞,这种武器简单有效,威力巨大,而且造价也便宜,每艘鱼雷快艇都携带了十枚以上。

    西班牙人从没打过这样的窝囊仗,满船的武器派不上用场,看着大海里到处是绘制成鲨鱼模样的铁皮小船在快速的横冲直撞着,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白色浪花轨迹,被这种天杀的小鲨鱼碰到就死定了,舵手忙着规避,炮手和弓弩手忙着忙着射击小鲨鱼,那还顾得上管那些速度极快的鱼雷快艇。

    蒸汽快艇们放完鱼雷,得意洋洋的掉头走了,然后才是正规的炮舰上场,澎湖俘获的西班牙船和郑家军的战船作为主力出动,可是留给他们的已经没有什么好打得了,整个海面上到处都是高高的烟柱,散碎的木板和落水的西班牙人,尚能一战的西班牙船见势不妙,留下几艘作掩护,剩下的偃旗息鼓朝南方败走了,看架势是去巴达维亚报信去了。

    驻守台湾的西班牙无敌舰队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覆灭了,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郑芝龙和施琅他们还是目瞪口呆,除了敬佩之外还有一点点的艳羡:如果我有此利器,何愁不能取天下……

    赤嵌城堡上空乌云盖顶,飞艇投掷着重型炸弹,热气球投放着燃烧弹和火油罐,城堡上的虽然也奋力向天空还击,可是无济于事,等炸得差不多了,飞艇上抛下一条条绳索,最悍勇的敢死队顺着绳子滑了下来,这些精壮士兵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死士,每人腰插两把四响短铳,背上一把闪亮的长刀,胸前挂着两颗手榴弹,火力支援手除了这些武器之外,还背了一具火箭筒,可以说是武装到了牙齿。

    看到天上降兵,西班牙人赶紧挥舞着长剑和战戟过来迎战,可是再厉害的人,再厉害的兵器也搁不住火铳的轰击,每个敢死队员能连发八枚铅弹,这就等于在没正式进入肉搏战之前就已经撂倒了八个敌人,以一敌八是什么概念,疯狂扑过来的西班牙兵在一阵枪响之后又争先恐后的退了回去,缩进城堡用弓弩还击,敢死队毫不含糊,立即用火箭筒轰击,此时城堡的大门也被事先潜入的侦察队员打开了,埋伏在城堡外面的潜伏部队一拥而入,没有多长时间,赤嵌堡上空就飘起了白旗。

    赤嵌堡的兵力不多,而且多是要塞守军,缺乏擅长肉搏战的陆军,所以很快沦陷了,远处的安平城早已得到警讯,派出了一支一千人的骑兵部队赶赴赤嵌增援,半途中就遭到了重新挂弹起飞的动力翼伞的空中打击,一枚枚小型炸弹和散装的铁蒺藜从空中抛下,炸得骑兵队人仰马翻,好不容易等这一波空袭过去,飞艇又压了上来,这是一艘装备了气动机关枪的炮艇,密集的铅弹打得路面上尘土飞扬,战马受惊到处乱窜,落马的骑手藏在路边的树丛里不敢出来。等飞艇打完了子弹后,这些残兵连战友的尸体都来不及收拾,仓皇逃回了安平城。

    南征舰队的登陆部队在何斌的带领下,经过鹿耳门水道,在禾寮港登陆,大批当地汉人百姓被动员起来,拉着牛马驴骡前来帮朝廷大军搬运物资,潮水一般的长铳兵率先从登陆艇中冲出,占领了滩头阵地,然后掩护后续部队的上岸,随着时间的消逝,越来越多的明军登上了台湾的土地,明字旗时隔多年以后,重新插上了台湾岛。

    赤嵌港已夺,南征舰队陆续进港,东南督师的大纛插上了城堡的最高处,和袅袅的黑烟一起迎风飘动,城头上,浴血的敢死队士兵欢声雷动,共贺胜利。

    西班牙驻台湾总督冈萨雷斯阁下收回千里镜,长叹了一口气:“该来的还是来的,神秘的东方人终于想到了台湾,这些异教徒有撒旦的帮助,甚至比该死的荷兰人还要厉害。”

    “阁下,是不是要考虑后路了,城内那么多妇孺,如果让这些野蛮的东方人冲进来,后果不堪设想。”和总督阁下一同站在安平城头的是西班牙军队的将领们,还有随军牧师,此时说话的正是牧师大人。

    “亲爱的牧师,如果您所说的后路是投降的话,那我将强烈反对,西班牙骑士的荣誉将使我战斗到最后一滴血流尽。”刚才出城作战被阻,灰头土脸逃回来的骑兵上校骄傲的说着,仿佛刚才没见到敌人的影子就仓皇逃窜的人不是他。

    “不要吵,信风号两用快船已经去巴达维亚报信去了,安平城的城墙非常坚固,粮食和淡水都很充足,只要能坚持住,咱们就有希望,马上派出使者去和明朝的元帅进行交涉,能拖延多久是多久。”

    “只有这么办了,但愿野蛮的东方人不要在谈判期间进攻,更不要杀害我们的使者…哦,这个使者派谁去比较合适呢?”

    “滚回去告诉冈萨雷斯,天朝不会和侵占了我们神圣领土的任何人谈判,你们所能做的只有无条件投降,这样的话才能本帅才能考虑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和个人财产的完整,如果不然,大家刀兵上见个真章!”

    刘子光稳坐在帅帐中央的虎皮藤椅上,威风凛凛的将平安城派出的和谈使者——牧师大人好一顿臭骂,末了还把和谈文书摔在他的脸上,毫不客气的下令卫兵将其乱棍打出。不过满满一箱子用来表示诚意的金银珠宝却被留下了。

    “此举恐怕不妥,末将深知西班牙人最讲尊严,而且随军牧师的地位也很崇高,大帅如此折辱他们,恐怕西夷要负隅顽抗了,绝不投降了。”郑芝龙站出来表达了自己的忧虑,曾经给西班牙做过通事的他自然清楚这些洋鬼子的脾气,这个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哼,和谈?如何谈?西班牙人从万里遥远的西边跑过来占领天朝鼻子底下的领土,这就是侵略,赤裸裸的侵略,在侵略者未退出国土之前言和既是汉奸!天朝多年来疏于海防,让这些西夷钻了空子,今天本帅就要拿西班牙人开刀,让其他夷人看看,侵略天朝领土是什么下场。”刘子光振振有词,他大军在握,占了压倒性的优势,自然不在乎西班牙人的所谓尊严,他要的是把西班牙人的尊严踩在脚底下,彻底把他们打疼,打残。而且春节马上就要到了,如果不能在节前攻克安平,这个年未免过的有些窝心。

    既然大帅这样胸有成竹,郑芝龙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回队列听候调遣。此时战争已经持续了一天,天色已晚,十余里的联营在安平城下扎起,飞艇静静的停在天空,地面上炊烟袅袅,一轮满月升上天空。

    “不能给西班牙人任何喘息的机会,今夜就是攻克安平的好机会,你们听我说……”刘子光心生一计,想想觉得可行,便布置了下去。

    月朗星稀,鏖战了一天的明军大营一片寂静,只有某个不知名的战地歌手在哼唱着闽南小调“爱拼才会赢。”鏖战了一天的士兵们在小调的陪伴下进入了梦乡,营门两侧角楼上值守的士兵也忍不住哈欠连天。

    安平城的大门悄悄开了一条缝,一个带着蚌壳状铁盔的脑袋鬼鬼祟祟探出来张望了两眼,然后悄悄的走了出来,他身后是一大群身披黑斗篷的步兵,闪亮的头盔和长戟都用锅灰涂黑了,一帮人在夜色的掩护下静悄悄的向明军大营进发,他们准备干的正是三国演义中被使烂的计策“偷营。”

    一队步兵先出来探听虚实,然后又是一队骑兵毫无声息的走了出来,马蹄子上都包了厚布,马嘴里也咬了一根木根,马步兵合起来足有三千人之多,为了这次偷营行动,冈萨雷斯总督阁下把家底子都拿出来了,是死是活就看这一回了。

    这些西班牙人没发现的是,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潜伏在安平城附近的红衫团侦察队发现了。

    “大帅真是料事如神啊。”杨南镇悄悄对潜伏在身旁的文戈涛说。他们都穿着西班牙陆军的盔甲,脸上也同样抹着漆黑的锅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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