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愣着干什么，快追啊！”
巨晓剑跳起来，不过贪狼和鹿鸣反应比他更快，一声呼啸之后，狰狞锁解除了封锁，前门豁然洞开，那两人的身影像两道白光一样闪出门外，随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声，还伴随着野兽的嘶吼。
见我和邹梓也要跟着往出走，鲁娜简洁地命令道：“你们待在这里。”
她的口气平静而不容置疑，我们两个只好站住脚，紧接着她像一只人形羽绒枕头爆炸了一样，从身体里涌出无数羽毛，等那些羽毛渐渐消失在空气中，视野终于稍微恢复了一点，我们才发现鲁娜和巨晓剑已经不见了。
现在屋子里只剩下我、邹梓还有依旧坐在桌边嫌弃地从饮料中挑拣羽毛的涂鹤，我向门口走了几步，茫然地望着门外，最终还是沮丧地回到桌边。
“你不去吗？”我问涂鹤。
“不了，我得留下照看店和你们，”涂鹤终于挑完了饮料里的羽毛，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而且晚些时候我还得回监察司做汇报呢。”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邹梓焦虑地踱来踱去，然而这只是平添了更多焦虑气氛。
“稍安勿躁，反正他们一时半会也回不来，”涂鹤镇定地叼着吸管，完全没注意到吸管的末端插在杯子外面，“你们也来一杯吧，有助于稳定情绪，你们两个似乎太紧张了……”
“你的意思是你会保护我们？”
“啊？啊啊啊，对的，我留下来就是为了保护你们……不过万一天黑之后他们还不回来，你们就和我一起去监察司吧……在那之前，我真的劝你们先喝口饮料，补充一些水分……”
我看了看自己那杯漂浮着羽毛的果汁，决定不听他的建议。
“既然鲁娜学姐让我们在这里等他们回来，那我们就待在这里，”我对邹梓说，“拿好你的信物，虽然没什么用，不过聊胜于无。”
邹梓点点头，绷着脸坐在我旁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白色的书签一样的卡片。鲁娜学姐将我的那本破破烂烂的山海经放在桌子上，我也一并拿了过来，或许能派上用场。涂鹤正在津津有味地咀嚼着塑料吸管，我想大概在鲁娜学姐回来之前，他就会把吸管完全吃下去。
窗外是风和日丽的下午，行人三三两两从店门口路过，而店内的三个人却严以待阵，六只眼睛紧紧盯着门口，生怕那里再出皮影人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失，然而不管是鲁娜学姐还是皮影人，谁也没有再出现在门口。屋里寂静得如同进了停尸间，为了调节气氛，我决定随便聊点什么，不然邹梓好像快要睡着了，虽然这家伙几分钟前还坐立不安如临大敌。
“喂，涂鹤，你知道那两个公差来这边到底是为了办什么事吗？”
“无可奉告。”涂鹤吐出吸管，恢复了往日的一本正经姿态，“我奉劝你别再问了，严格来说你仅仅是个见习而已，不要问你这个级别不该知道的事情。”
“我听说他们来这边是为了找人，”我完全不搭理他那副官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重明的家伙呢？哦对了，他似乎和我们是校友来着……”
说完，我努力做出无辜的表情望着涂鹤，而后者不出意料地变了脸色。
“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他不再一副公事公办公正不阿的嘴脸，转而急切地追问我。看到他的反应和鲁娜当时几乎一模一样，我的心里有了底，至少可以确定涂鹤也知道此人，而且贪狼他们对重明的形容并不夸张，这确实是一个令人谈之变色的人物。
“是我从青蛙那里听到的，”就在我思索如何编个谎言蒙混过去时，邹梓突然开口道，“你应该知道我的信物能力吧，有时候会听到小动物之间的谈话……”
涂鹤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他狐疑地来回扫视着我们，我拼命做出已经对此事了然于胸的样子，而邹梓完全入戏了，她严肃地回望着涂鹤，似乎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
“好吧……好吧……”涂鹤最终也没有从我们脸上看出任何破绽，只得嘟囔着说道，“我还以为这件事还在保密期呢……”
“然而现在连青蛙都知道了。”我友善地提醒他。
“连青蛙都知道了……”这下涂鹤彻底泄了气，“到底是哪个嘴长传出去的啊！明明是保密级别的事情，虽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但是……”
“那个不重要，”一看这架势又要长篇大论，我赶紧打断他的话，“重点是他到底犯了什么事才被流放的？”
此话一出，我立马意识到自己有些操之过急，想要后悔时却太晚了，好在涂鹤好像完全没有察觉我刚才说了什么，只是没好气地抱怨了一声：
“这也是青蛙说的吗？回头我要问问短狐，到底是哪只青蛙如此多嘴……”
“他杀人了吗？”我直接抛出心头的疑问，“或者是别的什么重大罪行？”
“没有杀人，至少我们没有掌握证据，不然警察就该介入了，”涂鹤继续咬着伤痕累累的吸管，“那时候我还没有进监察司，所以也只是听说，听说那时候T大的牧书人之间发生了点冲突，然后他投靠妖怪那边了……”
“然后呢？”见他又不说话了，我忍不住追问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就被流放了。”涂鹤耸耸肩。
“没有别的原因了。”我傻乎乎地问道。
“没了。”
“就是因为投靠了妖怪才被流放的？”邹梓也一脸困惑，“这算什么嘛！”
“这还不够吗？”涂鹤奇怪地看了我们一眼，就好像才发现对面坐着的其实是两只会说话的草履虫，“牧书人维护的是作为人类的立场，如果走火入魔丧失理智了，除了流放还有别的办法吗？总不能把他杀了吧，毕竟精神病人是无行为能力人啊。”
我张了张嘴，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了寻求更强大的、或者说至少能保全自己的能力，我和邹梓试图打探重明的信息，以了解这个为妖怪与人类所忌讳的学长的修炼方式，结果到头来却发现，他不是人人畏惧的绝世高手，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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