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大侠刚要打趣他,但是再定睛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本大侠赶忙招呼小二,自己也起身冲了过去,把瞎子扶住。
只见瞎子的那一见罩着紫纱的白袍,已然被划得四分五裂,白袍之上,都渗出了一片一片的血晕。
本大侠啧啧两声,问他:“你这是咋了?”
瞎子还是那一副笑眯眯的德行,闻言轻轻的叹了口气,道:“咳,说来话长。”
本大侠把他背上楼,狗蛋儿刚要出门撒尿,一看见满身血乎流啦的瞎子,吓了一跳,赶忙在前头给本大侠开门。
小二被我打发了去找大夫,掌柜的也端了一盆子的水,夹着一匹棉布跟了上来,一伙儿人忙前忙后的替他擦身上药包扎,末了,本大侠各自给了掌柜的和大夫一些辛苦费,将他们给送了出去。
瞎子坐在床上,光着膀子,满身被包的几乎动弹不得。
狗蛋儿把他的衣袍都给收拾了,带出去扔掉。
本大侠抱臂无奈的看着他,问道:“你他娘的还是跟我说一说,这是谁给你砍得吧。”
瞎子却哀哀的叹了口气:“大夫说区区这伤,是要留疤。”
本大侠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你不是挺牛的么?怎的还能让人给砍成这副德行?”
瞎子笑眯眯的摇摇头,道:“非也非也,区区此来江南,是为躲避风头,又怎能同他们动手打架呢?”
本大侠看了一眼他背在背上的那把刀,都没解开。
“这到底是砍的你?”
瞎子笑眯眯的摇摇头:“忏愧忏愧。原来那招待我的小倌,是被一个镖局镖师包下的。他们等人上来之后,看见那小倌正在同我行那云雨之事,于是就……嘿嘿。”
本大侠无语的看了他一眼,这他妈妈的还能说什么,自作自受。
不过瞎子这宁肯被砍,也不肯拔刀的行径,本大侠倒是有些不能理解。
“你这不是光明正大的得到烛九阴的么?怎么连刀都不敢亮?”
瞎子嘿嘿两声:“不不不,这为人必得讲究低调,区区只是不想为了这把刀兵,引来不必要之琐碎麻烦之事。”
本大侠听他这话,听的压根痒痒:“你现在讲究低调了,当初英雄大会的时候,怎的你又屁颠屁颠的去了?”
瞎子笑眯眯的朝本大侠摆摆手:“非也非也,时势论英雄,英雄造时势,区区不过是顺应时势而已。”
本大侠听他这话,牙根痒痒,想要揍他。
他说话往往词不达意,指东问西。
且瞎子一贯就是这种没脸没皮的,本大侠根本就无从下手,无奈之下,只能自认倒霉。
总之本大侠只要一碰到瞎子,就一准没好事。
狗蛋儿跑过来问我:“师父,那位公子好像没带行礼。”
于是本大侠不仅得管着他的吃住,还得给他买衣裳。
但是作为报酬,瞎子必须得把那一把烛九阴,拿出来给本大侠摸摸看看。
本大侠一抖开烛九阴的裹刀布,一股子紫檀木的香气,立马扑鼻而来。
差点熏了本大侠一个跟头。
原来这烛九阴,外头还套着一柄量身打造的紫檀木刀鞘。
那木头之上,漆了一层厚厚的清漆,头尾固着银边,本大侠一手把住刀鞘往下压,一手握着刀柄,缓缓的,将那把刀,给抽了出来。
本大侠被震着了。
只见那刀被缓缓拔出之时,一道凛冽的冻人骨头的寒芒登时闪了出来。
那寒光之冷冽之闪烁,差点晃瞎本大侠的双眼。
本大啧啧两声,只能将那刀兵带到阴凉不照光的地方去看。
又见那刀上,确实盘绕着密密麻麻一层一层银灰相见的繁复花纹。且那花纹走向自由,没什么章法,乍一眼看上去,就跟盘附着无数密密麻麻的小甲壳虫子似得,看的本大侠突觉一阵阵的头皮发麻。
而后,本大侠持刀一挽刀花,距离本大侠最近的那条桌子,便顿时四分五裂。
本大侠啧啧称奇:“这旷世神兵就是旷世神兵,老子还没用内力呢,它就有刀风。”
瞎子笑眯眯的押了口茶:“甚是甚是,想当时区区隔着两丈远的距离,持刀轻轻一挥,便就砍断了那扶摇掌门的裤腰带。”
本大侠一直想问,瞎子究竟是如何把那个号称是天下第一刀的扶摇掌门给干趴下的,但是每每问起,瞎子总能将这话题引开,再笑的一脸的人畜无害。
本大侠越想越觉得纳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于是本大侠决定,要诈他一下。
“你这要是不说,你这刀老子可就不还给你了啊!”
哪知瞎子闻言,摸过床头上放着的扇子,抖开扇了扇风,依旧笑眯眯的道:“刀兄尽管拿去。”
本大侠又不傻,闻言冷哼一声,嗤道:“你饶了你兄弟我吧,我这还想着多活两年呢。”
瞎子扇着风,闻言只笑。
本大侠又不傻,但凡神兵者,其背后必将是一串串的人头和尸体,谁都想得到,自然是拼了个你死我活。况且今日之事虽说瞎子告诉我是因为小倌儿的原因,但是他那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性格,老子最熟悉不过,所以根本就无从知道他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且但凡手持神兵者,很少有能够善始善终的,比如二十年前最出名的那一把柳叶长刀耳中妖,刚开始时,是被它的铸造者妖匠李三称随身携带的。
后来耳中妖在当时同为刀客的李三称手里,参加那一届英雄云集的英雄大会之时,一举成名,而那把长刀耳中妖,也自此声名大噪。
然后不出俩月,妖匠李三称就被人干掉了。
而那把耳中妖,也就自此流落江湖之中。
早前听说曾辗转数手,五年前据说还在上一任武林盟中乔德宝的手里,不过老乔前段日子也死了,所以这把见血封喉,鬼神莫测的妖刀耳中妖,自此又不知所踪了。
所以纵观全局,这么多江湖名士之死,无非就只是因为这一把生不带来死又带不走的神兵给闹的。
但是这些人也是着实奇怪,即便是拥有神兵不过短短数载,甚至短短几日,还都已然前仆后继的上赶着去,本大侠也没此觉悟的。
本来以为瞎子跟我也是一路子上的,但是没曾想,这兄弟居然如此追逐浮名薄利。
本大侠对此十分之不屑。
瞎子道:“非也非也,若以人论,这神兵便是绝色美人,可望而不可及焉。若以物论,这神兵堪比珍珠百斛,黄金千万两。若以权势论,这神兵便如同通天的权势,赫赫的威名,持有者,纵横武林,名扬四海。如此方方面面的考虑下来,这神兵一论,岂不快哉。”
本大侠说不过他。
但本大侠知道,这瞎子,追逐名利的很,本大侠跟他确确实实的不是一个路子的。
但是不是一路子虽为不是一路子,朋友还是得做的。
而作为朋友,遇到此事,你总得跟他说道一番:“这但凡神兵啊,向来都不得一人而终。你又是个瞎子,行走之处,多为不便,万一再被人暗算,这人武功再高一高,那可就不只只是今儿个这个皮外之伤可以并论的。”
瞎子微微笑道:“刀兄,我知你是为我好。”
本大侠静等下词。
“但是人活一世,总得留下一些名声尘土,若不然以后长眠地下之时,世上不就连你的只言片语,都找不到了吗?”
本大侠吭哧吭哧笑笑:“身后名儿有啥用,净是些虚的。”
瞎子不敢苟同,但笑摇头:“这便是于我于刀兄之不同了,于我而言,功名青史书不朽,但于刀兄而言,功名如尘土,不及快意江湖。”
若说本大侠的这些个朋友,谁最了解我。
其实数来数去,和尚是以后暂且不论,眼下当下,还是瞎子。
瞎子最懂我心意啊。
于是本大侠只能无言以对,默默点头,而后叹道:“你这江南之后又要往何处走?”
瞎子思虑了一番,道:“怕是要再往南下走,亦或是再回一趟长安。”
本大侠点点头,斟酌了片刻,道:“眼下你正值招摇的时候,正好我也不知道去哪儿是好,咱们可以权且作伴,别没过两天,再听别人谈起你,就已然嗝屁了。”
瞎子哈哈大笑:“如此甚好,甚好,区区向来孤身一人,无聊的紧,有刀兄相陪,那可真是莫大的荣幸啊。”
本大侠嗤之以鼻:“你这口气不少在美人儿身上用过罢,我记得当年天仙阁的头牌花魁粉黛姑娘要随你同去游荡江湖的时候,你也是这副口气,跟今日的一般无二。”
说着,本大侠突而想起了一些事情,而后皱眉问道:“不过听说粉黛姑娘被你拐跑了之后就再也了无音讯了,老子就十分怀疑,你把人家姑娘究竟给弄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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