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你知道我爹昨日对我做了什么吗?”
“我知道,你爹就是那样的人。”
菁菁哭得更加凶了,既然陈国夫人知道父亲是那样的人,昨日为何要以她的名义派菊香跟父亲要救急的银子,陈国夫人便是那衣冠禽兽的父亲的帮凶,可以说是助纣为虐。她张口向父亲要银子便是把她推向了虎口,让她痛苦难当。
“姑姑,你怎么能那样做呢?你既然知道父亲对我会做出丧尽天良的事情,你为何还要开口向我父亲要银子,你怎么能不顾我的感受,不顾我的名节,你怎忍心看着我入火海跳油锅呢?你这样做便是将我推上绝路死路啊?你知不知道十一姐怎么死的,她是被逼的,被逼着自行了断的,你就这么舍得我跟十一姐一样自尽,你和父亲怎能这样对待我?”
陈国夫人听着菁菁将这不伦的羞耻之事说出口,心里填满了痛苦和懊悔,可是若不让菁菁委屈下就要不到那些数目可观的银子,就不好给大家一个合适的说法,要想获得一点利益没有牺牲是不可能的。
“菁菁,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你想想,即便我不以你的名义向你父亲张口要银子,你父亲就能放你一马吗?你父亲的这个不耻的爱好是我们整个家族的痛,他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变成衣冠禽兽?我也多次责问他,可他当着我的面说要停手,可还是……我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外面的娼妓众多,他完全可以花费点银子找个取乐,可他却不愿意,竟然盯着自己的亲生骨肉。这真是造孽,造孽啊!”
“姑姑,我该怎么办?我真不愿意在这个家里待下去,一刻都不愿意再待下去了。”
“菁菁,你母亲日日盼你回去,你若说走就走,你母亲恐怕又要担心了。”
“姑姑,别跟我提她,父亲第一次对我做坏事的时候,我母亲……我母亲就在门外,她居然都不进来阻止父亲的暴行?母亲是人老珠黄,敌不过父亲纳的妾,那些小妾一个比一个貌美,一个比一个娇娆,一个比一个会伺候人。母亲失宠了,她也不想到了她这年纪还跟那些小的们争什么宠,失宠是事实。她却将我推到风口浪尖,牺牲她女儿一辈子的幸福,牺牲她女儿这一世的前程,将我遗弃在黑暗的深渊里。现在,她老了,更加争不过新来的小妾,便想着让我回来陪她,守着她,伺候她终老。可她不想想,她当初放纵父亲对我做的事,现在还指望我来送她终老,这是不可能的。我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一万个不情愿,我恨不得她死,恨不得他俩都死!”
陈国夫人心里异常同情菁菁,这丫头肯定是恨透了气疯了,以至于有了杀父杀母之心。
“菁菁,你也别朝心里去,若真觉着难受就跟你母亲说明原因回静音寺吧?这辈子就在静音寺念佛吃斋,寻求心里的一片安静,后面的日子说不定能熬过去。”
“姑姑,我怎么能不朝心里去?姑姑,我来就为了问问你,在你心里觉不觉着我重要?”
陈国夫人愣了愣,这孩子问这话作何,她在她心里当然是无价之宝,什么都不能跟她比,这还需要她问吗?
“傻孩子,你当然重要了。”
“好,那你为何不向虞皇贵妃要银子救急,偏偏向我父亲要银子呢?”
“这这这……我这还不是因为向虞皇贵妃要银子怕惊动她吗?你知道你父亲能保住侯府的位置,能在这满朝文武中有一席之位,还不都是虞皇贵妃的功劳。这点破事就不至于跑到她跟前说明,我们能解决就自行解决,何必惊扰她呢?再说她一个贵妃在后宫忙得很,不仅要伺候圣上,还要教育小皇子为人处世之道,处处还要提防那些不老实的妃嫔争宠。你说我还能去打扰她吗?只要虞皇贵妃在她位置上端正坐着,就能保虞氏一族兴旺不倒。菁菁,你可要想清楚了。”
菁菁听着陈国夫人的一番解释,知道在她眼里一切都敌不过虞皇贵妃重要,山倒下水倒灌天塌下,这些统统都比不得虞皇贵妃要紧。而她区区贞洁和荣辱,与虞皇贵妃一比,更是不值一提。
虞皇贵妃是陈国夫人亲生的,是她的心头肉,是她的宝贝,她当然要护着,任何人都不能给她的这个宝贝带去麻烦,都不得惊扰了她,这便是陈国夫人对虞皇贵妃的爱。
“啊哈哈哈——姑姑,我知道了,对于你来说我和虞皇贵妃比起来,我压根什么都不是。你就为了不给虞皇贵妃带去麻烦,便要牺牲我,让我置身火海。姑姑,我明白了,你和我父亲母亲一个样,都是心肠狠毒的恶人。你们都不得好死,我恨你们,恨死你们了!”
菁菁站起身,朝着陈国夫人身上吐去一口口水,气愤离去。
陈国夫人望着菁菁离去,颇为恼火地说道:“这孩子在我跟前耍什么性子?耍给我看有什么用,作孽的又不是我陈国夫人,也不是虞皇贵妃,还不是她那恶贯满盈的父亲吗?还说恨我,恨我有什么用啊?再说也没有道理恨我。爱子女是人之常情,我对虞皇贵妃和对她,这怎么能比?她是我陈国夫人呕心沥血培养出来的皇家贵妃,是我的心头肉,我宠着自己的心头肉有什么不对吗?”
陈国夫人的这一通话菁菁是听不到的,菁菁若是听到肯定气得翻脸不认人了。
回虞侯府,菁菁打死也不愿意。菁菁就连向母亲朱氏说明不愿回府的原因也懒得去做。她恨母亲当初愚昧的决定,这天底下哪有母亲会将自己的骨头送入虎口,她不配做母亲,让她担心是她自找的。
茶花望着菁菁站在一边痛苦流涕,安慰道:“小姐,我们不回去,我们去静因寺找苦无法师,在他那里住下也不是什么难事。”
“茶花,若真能心无杂念地在静音寺度过余生,我还真愿意。可是我心里为何这般不甘啊?我大好年华里遇见的那个人连个告白都还没有尝试,我怎能这般懦弱退场啊?”
“小姐,可是……唉,小姐你若向令狐莲表达心意,我不阻拦,我就怕小姐你会伤得更深。”
菁菁将眼泪水擦了擦,“都成这样了,还有什么会伤我伤得这么重呢?我不害怕,我害怕的是这一辈子若不向我师哥开口,我会懊悔一辈子。”
茶花见菁菁如此坚决,勉强笑着说道:“小姐既然这么想,那我们就去找令狐莲吧?”
菁菁和茶花雇了一辆马车去寻令狐莲,黄粱阁不见他的踪影,宫城守卫说他今日未进宫,这样一来两人便只好来到了童羽入住的客栈,期望在这里能遇见令狐莲。
菁菁上了楼,在店小二带领下来到了童羽入住的屋子,屋子里没有人。菁菁耐心地等了一会儿,便瞧着童羽和阿奴走进了屋内。
“童姐姐,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来是找我师哥的。”
童羽望着梨花带雨的菁菁,这丫头看似哭过一样,怕是受了什么委屈。她寻令狐莲是想寻求安慰的吗?可惜,她师兄身负重任前往洛城,她来这里寻人怕是寻错地方了。
“菁菁姑娘,你家师哥不在京城,前几日便离开了。”
菁菁有些失望,急忙又问:“童姐姐,我家师哥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啊?”
“这就说不好了,不过这一时半会儿的肯定是回不来的。”
“怎么会这样啊?”
“菁菁姑娘,你有什么要事要向你师哥说吗?”
菁菁看着颇为关心她的童羽,对她怀有的敌意渐渐有了收敛,放下嫉恨,缓缓说道:“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情,就是想……想和他说说话。童姐姐,你不会介意吧?我知道你和我师兄情投意合,我还这样做……”
“怎会呢?你和令狐莲都是静因寺的俗家弟子,两人都是有缘人,你找他说说话谈谈心这又有何不可?”
“童姐姐,你和我师哥能在一块真是上天作美。可惜啊可惜,我不是你,我若是你真好,那这辈子就能和师哥天天在一起了。唉,为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公平,让我生在这样冷血无情的家庭?我若是布衣平民,即便成日打草喂猪砍柴生火,却也能觅得无忧的日子,心无非分之想,踏实过日子就好。”
菁菁说着说着,眼泪水便哗啦啦地淌了下来。
童羽不知道菁菁在感慨什么,但从菁菁话里知道她肯定被家庭琐事所累,难道虞侯府有人欺负她了?她可是虞远腾最疼爱的女儿,在众多子女中是不该受欺负的,看着她现在痛苦落泪的样子,似乎另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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