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笑了笑，似是看得出来凤灵柔的心思一般，“没用的。”他直接说道，然后又是叹息了一声，对着凤灵柔说道：“你之所以有今日，是因为你的身份。”
身份？凤灵柔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理解不了这是什么意思。是因为她东晋公主的身份？还是因为她金国皇后的身份？她曾经辩解过自己是金国的贵女，对方不肯信吗？
“我是金国贵女……”凤灵柔艰难地说道，嗓子似乎有缓和的迹象，发出的声音已可以被清晰分辨了。经凤灵柔分析，对方大约是不相信她金国贵女的身份。
他们的仇人是凤戾天，不是殷舷哲。如果相信了她的说法，应该不会再继续想要把她做成烤全羊了吧？凤灵柔心中快速思索着说服对方的办法。她有自信，对于金国的了解能够帮助她度过这一关。
可接下来那人的回答却击碎了凤灵柔所有的希望，“我知道。”
凤灵柔猛然抬起头来，他知道？他相信，那为什么他依旧要杀死自己呢？难道，两个国家都与他有仇不成？这也太过不可思议了。
“所以，你死得确实有几分冤枉。”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之色，却很快消失在朦胧夜色中，只剩下一片冰冷。
“我们的敌人是东晋，不是金国。可若是金国的贵女能够死在东晋，那可是绝好的一个借口。”那人与其说是向着凤灵柔解释，倒不如说在阐述自己对美好未来的展望。
语气中透着狂热，“无论你到底为什么来到东晋，只要你死了，死状万分凄惨，我们再散布消息，说是东晋官方所为……”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凝聚，似是已经看到了暴怒的金国臣民一般。
“可以轻易就借到一个国家的力量，这样的机会并不算多。说起来，应该谢谢你才是……”他口中道谢，可看向凤灵柔的神态，仿佛是看见了一大块肉骨头的狗，带着垂涎欲滴。
是金国的贵女也要死？凤灵柔的嘴角溢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这是什么道理？难道她就要在今日结束了？轻轻摇了摇头，既然是非死不可，至少应该留下自己的真名吧。
无力的垂了口，迷药的作用显然不曾完全过去。如今虽是可有勉力支撑，但身体内的疲惫之感却渐渐变得更浓了。“我叫凤灵柔。”她低声说道，既然横竖是死，又何妨吐露真实身份。
“你说什么？”那人的眸子猛然一缩，脚下竟后退了一步，双眼紧紧盯着凤灵柔垂下的头，厉声说道：“你再说一次！”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凤灵柔用尽全力，只觉得脖颈有千斤之重，再一次抬起头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清楚而平稳，“我说：我是凤灵柔。”她一字一字说着。
“你是东晋的公主？”惊怒的声音响起，震撼之中带着疑惑，看来他有些被凤灵柔变化多端的身份弄得有些懵了。似乎，这个名字，是嫡公主的名字。似乎这位公主嫁到了金国为后。
难道就是自己眼前这个人？那人这个念头刚冒了出去，却很快就摇了摇头，不会的，眼前分明是个闺中女儿，并非已婚的妇人。纵然不曾动手查看过，但身为大夫，这种事是瞒不过他的双眼的。
看来，这女子已经是被逼到了绝路上，开始胡说八道了。他摇了摇头，“你大约是只知道东晋这样一个公主的姓名吧？下次要冒充的话，找个未曾出嫁的公主，还容易取信于人一些。”
“其实，你若是凤灵柔，那就更好了。原本听说她已是死在了边疆，后来又有消息说还不曾死。”那人笑了笑，道：“可到底还是死了的好些，毕竟，若是死了，这就是解不开的死仇了。”
嘴角一抹嘲讽的笑容泛起，“我教你下次换个公主来说，也错了。你大概没有下次了吧？”他叹息了一声，似是在对凤灵柔的遭遇表示同情，完全忘记了自己正是施加了加害的人。如同悲天悯人一般，“下辈子，投生个普通人家吧。”
说起来，女子的命运也真是无辜，明明一切的权谋都与她们无干，可却总也免不了池鱼之殃。
凤灵柔听得目瞪口呆，到现在才算是真正明白了。原来无论真话还是说谎，今日，她都没有被放过的可能了。
“你们真的觉得，两国会因为一个女子开战？”凤灵柔不由得想起了南宫轩曾经对自己说过的一番话，向着那人问道。
那人毫不迟疑的摇了摇头，笑道：“两国的利益之争已是不断堆积，如同一根蜡烛，已是被制作了出来，只要一点火星，就能烧得满天满地。你不过，是那点火星罢了。”
仿佛怕凤灵柔听不懂似的，又解释说道：“就如同你冒充的那位凤灵柔一般。她曾经短暂的点燃过这蜡烛，可惜的是，幽冥域插手后东晋有所忌惮，不敢长驱直入。如今只能指望金国的皇帝，会因为你而发怒了。”
“帝王一怒，浮尸千里……”他摇着头说道：“这铺天盖地的血海，自然会冲垮东晋王朝。”
“可惜，我真是凤灵柔……”凤灵柔的嗓子终于回来了，让她说话的时候省了几分力气。“否则的话，我又怎么可能对父皇的诗词，熟悉到这样的地步呢？”
凤灵柔心中明白，对方心意已决，此时说什么都没用了。既然如此，也就索性坚持自己的真实身份到底了。
“你的如意算盘只怕是要落空了，因我而起的战争已经又过一次了，不可能会有第二次。”凤灵柔带着嘲讽的笑容摇了摇头，她现在心中很清楚，既然非死不可，那也不能让对方太过得意了。
只是苏龙，他到底在哪里呢？
“和我一起来的那男子呢？可否告知他我的下落……”凤灵柔苦笑，他无论如何也赶不及了吧？“算是，我临死前的心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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