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水英问,“她怎么不回深圳呢。”
马智贤说,“也回,经常早晨过去,买些便宜的肉和蔬菜带回来,包了饺子再一家一家餐厅去推销。”这是家里的生活来源。
陈水英庆幸离开的前一晚,把身上喝的茶叶和感冒药都留了下来,放在餐桌上说,“不想带了,放在身上太累。”她还想对阿慧说,“内衣重新买一件吧,你那个变了形,要对自己好一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住了。
回到深圳当晚,陈水英把阿慧的事跟阿爸说了。
陈水英第一次见到阿爸喝这么多酒,还给陈水英倒了满满一大杯。他说,“你以为当年我没逃吗,刚下去就被浪打了回来,个个都骂我怕死。这些年没人看得起我,包括你阿妈,那滋味比死还难受。”阿爸又说,“阿慧那男人有癫痫病,我看第一眼就知道了。可是不敢说,怕被人打死。她哥哥弟弟都很凶,想拿阿慧换老婆呢。他们家未必不知道这些。阿慧落到眼下这步,我有责任,我真是该死啊,如果当时说了,最多也就是挨顿打,也不会让她受这么多苦。”
看见阿爸这样,陈水英红了眼圈,说,“去香港之前我还恨她,怪她说话不算,不帮我。直到见了那些印着“友谊水饺”的小卡片,心里的恨全没了,原来她从来没有忘记。”
当晚陈水英把女儿和侄女从学校叫回来吃东西。陈水英指着照片介绍,还特意提到皇后大道。
女儿先头没什么反应,一直忙着从糕点中寻找果粒,直到发现陈水英情绪异常,声音变得忧伤,才停下,安慰道,“听你们说了好多年,什么皇帝皇后,怎么听都是老土的道儿。”
透过泪水,陈水英看见女儿,正拿着一颗草梅,对着太阳光晃动,随后潇洒地抛进口中。
她觉得过去那一页或者可以翻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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