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巴说完整个故事的时候,我们已经喝掉几杯鸡尾酒了。
我心里是百味杂陈的,因为我不知道,原来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安安是蓝夕的姐姐。
难怪,我会觉得他们有一点相像,连品味都有一点相像。
shall we talk.
shall we dance.
还有安安自己藏起来的,那么多不好的事情,她却从不告诉我。
我想起安安喝多了哭了崩溃了那个晚上。
那时候我就觉得不妥了,可是我还远远没有发觉,原来安安竟然背负着那么多东西。
而我,还像个白痴一样。
这样往回看,我还真是自私得一塌糊涂,不仅无限度地透支对安安的依赖,还成为她心中的一个负担。
我始终不知道,那个夜晚安安要我答应她什么事情,可是我又好像懂了。
我唯一庆幸的,就是,安安醉的时候,我说了我会答应她,安安醒来了之后,我也说了我会答应她。
我知道,这并不是答应某一件事,这是我对,这份亲人一样的感情,打从心底的信任。
小巴看着沉默良久的我,然后问道,小九,你现在,还舍得这样对安安吗?
我想了想,我摇摇头,静静地说,我更生气了,你们居然瞒了我这么久,你们根本不当我是自己人。
其实看我当时的表情,就知道我是在自责。
小巴说,还不够的话,我带你去看一件东西。
我抬起头,问道,什么东西?
小巴把杯子里的酒喝完,说,你不是想知道,上次安安冒雨去白云区,是想要送什么礼物给你吗?
我点头点头。
小巴说,东西拿回来了,在里面库房放着,我带你去看,走。
然后小巴起来,往酒吧后台走去,我赶紧跟了过去。
来到库房,小巴熟悉地开灯。
在乱七八糟的杂物之中,安静地躺着,一幅画。
小巴说,还好是做了防水包装,那晚的暴雨并没有损坏它,你打开看看?
我慢慢地,打开那副画的包装。
小巴继续说,这幅画,蓝夕之前狠心把它捐了出去,当然他是为了告别过去,上次终于在白云国际会议中心展出并且售卖,安安就把它买回来了,那天正好可以提货,她不顾暴雨都要赶过去。
我慢慢剥开坚固的包装盒,露出好看的画框,和画的本身。
小巴还说,安安知道,你一定很想念这副画。
我看到。
这是,我和蓝夕一起创作的,那幅画。
唯一一幅。
蓝夕画了一座城堡,他说,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面好了。
于是我在城堡外面的那条路上,画了两个卡通人物的背影,那是我和蓝夕,我们一起牵着手。
我眼睛又有点疼,这是我,一直念念不忘的一幅画,画里面,曾是我向往的幸福生活。
小巴说,蓝夕帮这幅画取了一个名字,叫做《能用双手去碰触》。
我静静看着那幅画。
的确,除了我糟糕的画艺之外,蓝夕画出来的所有东西,都像是可以用手去触碰到的一样。
触手可及的幸福。
我笑着,问道,这幅画,竟然还可以拿去拍卖?
小巴也笑着说,义卖而已,慈善用途,不过评画的专家们,倒是很看好这种,叫什么来着?巧夺天工的粗糙切入,用不真实的笔触勾勒出真实存在的两个人,让人心中难取是否,用一种似梦幻的方式表达了作者一边追求幸福,一边疑惑爱情的感触。
我笑得更厉害了,我说,这些人,真能扯淡。
小巴也笑。
不过这种解读,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我想了想,挺悲伤。
我的双手,碰触到的却不再是那样的幸福了。
这必须跟安安说声谢谢。
然后我说,小巴,明天回深圳吗?
小巴点点头,问我,这幅画,带回去?
我又想了想。
我说,不了,我留着吧。
小巴又点点头。
二
小巴去了我宿舍,我走路去羊羊那里,答应了要见他,不能毁约。
时间还早,才九点。
说不定他在等我。
我觉得他就是在等我。
因为我一边走,一边打电话给他,一打通,他就接了。
我听到他充满阳光的声音,他说,你到哪了?
我说,我就到楼下了,你呢准备下来吗?
羊羊不满地啧了一声,说,哟,还学会骗人了。
我愣了一下,说,我哪有骗你,我真的快到你楼下了。
羊羊说,你刚刚骗我说到楼下了,但是你并没有呀。
我不禁问道,羊羊你是在楼上看着我吗?
羊羊马上说,开什么玩笑,我是在楼下等着好吗?
那已经是一个标准的冬季,天气虽然不太冷,但也有点寒意,我没想到羊羊会下楼等我。
而且不知道他在下面干嘛,等了多久。
我跑到快要到羊羊楼下的时候,远远就看到路边的椅子,有人站了起来。
就是羊羊。
我赶紧跑了过去,然后呼呼地喘着气,说,嗨,你怎么下来啦。
羊羊看了看跑得气都急了的我,撅着嘴巴说,你看你,还跑什么呀,我又不会走掉。
我笑了笑,说,我想快点见到你啊,所以我才跑过来。
羊羊一下子就笑了,然后把我抱在怀里。
他在我耳边说,这才多久,我就想你了。
我说,我也是,我说,发生了好多事了,我知道了好多事,我想告诉你。
他放开我,狐疑地问道,是好事还是不好的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说,看到你,就没有不好的事了。
羊羊说,那好吧,你说。
我重重地点点头。
三
我把这两天,以及今天晚上小巴告诉我的事情,全部都告诉羊羊。
羊羊说,啊,那么说,你要带我去见你前男友。
我点点头,呵呵地傻笑。
他又说,哪有这种事的,你带我过去相当尴尬的。
我说,不会尴尬的,他可能就是想见见你吧。
羊羊点了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了想,然后严肃地说,小九,我跟你说个事。
我歪了一下脑袋,表示好奇他要说什么。
他说,小九,我知道,蓝夕病了,而且现在很危险,你想陪他对吗?
我看着羊羊,这个男生,一直都对我很好,但就算再怎么好,发生在我身上的事都太荒谬了,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够接受。
我不敢点头,也没有摇头。
羊羊看着我,继续说,有时间的话你可以陪他,但是我想知道,如果蓝夕病好了,我知道可能没有那么容易好,可是他总会痊愈的对不对,等他病好了,那你们,你们当时分手的理由,不就没有了,那。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发现这个大男生,突然好像当机了一样,整个人都呆滞住了,就用他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我。
我看到他眼睛里,有一些怯懦。
我多想告诉他,蓝夕的这个病,没有配型的骨髓随时都会死,别说痊愈了,这种病,就算移植了骨髓,也不一定能够痊愈。
我只好说,瞎想什么呢,你可不要想太多。
羊羊继续说,不是我要不要想太多,我想知道,小九,他病好了之后,那之后,怎么办。
他继续盯着我。
我说,我和蓝夕,那些,都过去了,我们不用怎么办。
羊羊想了想,还是说,小九,你别装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我呢,是你男朋友,我可不会放手。
他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眼神变得很坚毅,我想我再不回应点什么,就太不应该了。
我抱住他,我把头埋在他怀里。
我说,傻啊你,我说了,那些都过去了,现在我有你,就很好了。
羊羊嗯了一声。
他也抱住我。
夜里虽然气温不高,但是一点都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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