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命-博客文章录罪证 惊天大案露端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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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像占领某个山头的敌人一样得意地狞笑着,欢呼着,而后扬长而去。临走时,他们威胁说:“有胆你就去申诉啊,说自己没有搞过这姑娘。识相的,给我们一口饭吃,那么这女的就跟着你……”

    几天后,老鬼屈服了,同意他们的无耻要求了。

    这是起精心设计的陷阱。

    原来,老鬼走马上任后,正是市里对防洪堤坝工程大力投资的时候。水电局是其中的业主单位之一,包工头或建筑公司的老板,纷纷盯上他。见他酒色不沾,什么嗜好也没有,他们便挖空心思接触他,尽量投其所好。

    老鬼不喝酒,他们就请他喝茶;他既然不敢出去喝茶,那就找个跟他很熟的人给他送去茶叶。他对高档茶叶有所顾忌,那行,就送一般的茶叶;既然他不喜欢外出旅游,那他不是喜欢品尝古玩吗,那行,就送他一些古玩字画。他们知道他有贼心没有贼胆,珍贵的古玩字画不敢收,那就把名贵的古玩字画伪装成一般的东西,堂而皇之送给他;既然他不抽烟,那对购物卡总该感兴趣吧。这东西不像香烟那样“大条”,送出去有人会看到,若夹在他喜爱的书本里,他也不知道是谁送的;既然他对美色不动心,那也有办法对付他,请他去洗脚。

    慢慢地,老鬼把一切细小的恩惠看作是情理之中的事,认为这些小事不会影响到他的为人准则,更不会与党纪国法相抵触。殊不知,小不忍则大乱。莫以善小而不为,莫以恶小而为之。长此恶小而为之,势必被大恶所左右,最终日暮途穷。在建筑公司或包工头精心设计的小恶之下,他一步步朝更深的罪恶之海走去。

    “美色事件”就是老鬼迈向罪恶之海的第一步。

    那天,他们又请他去喝茶,其间有人提议喝点酒。他也不拒绝,就小喝几口。酒一入口,他就头昏脑涨,十分疲劳,就靠在沙发上休息,竟睡着了。醒来时,就发现中了圈套。被人捏着把柄后,他只好在投招标防洪堤过程中,让他们轻易拿到某个标段的工程了。从那以后,他有一种破罐子摔到底的念头,不管什么钱,他都要,胃口愈来愈大。他还用那些不义之财养起了几个女人。

    老鬼的定力瓦解了,而他的贪婪之心也像奔驰在高速公路上的小车,越走越远。我也想把他从疾驰的车流中拉回,但是已经来太难了。他陷得太深了,随便拎出他的一桩肮脏之事,都能把他送进监狱。

    我不想他出事,他一出事,我和已经出国的儿子怎么办?我的脑子如被砂布磨擦过一样,阵阵辣痛流遍躯体之间。我除了流泪外,还能做什么?

    这几年,我忙着自己的事情,一心要做个网络作家。特别是来到市里后,我疏于过问他的事情。他开始由恶小渐渐转向大恶,我也有责任啊。

    夜已经很深了,暴雨仍旧如注,似乎天空被捅破一个缺口,老天正从那个缺口往下倒水,要把大地淹没。满以为有暴雨必有惊蛇般的闪电与天崩地裂般的炸雷,奇怪的是,今晚既没有闪电撕裂苍穹,也没有炸雷当头滚过,就只有暴雨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大地。

    2月13日 堤坝工程偷工减料

    今晚,暴雨还在下着。这场大雨已经持续下了两天了,似乎没有停歇之意。

    城市的街道出现了内涝,从电视画面上,我看到洪水把郊区的村落淹没了。那个美丽的村落我去过,叫望河村,小得只有几十户人家,就在桃源江的南端,防洪堤坝起始处就在那儿。

    我不知道那个村子为何叫望河村,也许因为它每年都遭受洪水的侵扰,河水一暴涨,村民就得赶紧往高处转移;也许村落位于河堤一侧低洼处,一抬头就会望见长满萋萋芳草的河堤,所以它就望河村吧。

    两年前,时空岁月网站曾组织一批博友到那儿搞活动,我也应邀参加了。小小的村落,既有参天古树,也有嶙嶙怪石;既有横舟无人也自渡的码头,也有蓝天白云相间的碧波;既有浮现青苔的青石板村巷,也有用于防洪的由三合土或青石板建成的民房……如画的村落,让我激动不已,拍了大量的相片,并把相片发到自己建在时空岁月网站上的博客里。

    老鬼看了我的博客后说,相片拍得不错,文字也写得很优美,跟专业摄影家、专业作家没什么二样。不过,你应该写一写这个肆虐两岸群众的洪水进入口。从古至今,洪水就那样肆无忌惮地奔腾而来,就那样浩浩荡荡地洗劫着附近的村落及离此不远的市区。历朝历代,都在治理洪水,但修筑起来的防洪堤坝均不堪滔滔洪水的冲击,早已残破不堪。那些民舍,用的就是青石板,上面至今仍残留着洪水浸泡的痕迹。

    老鬼还说,现在的泄洪口不知是哪个朝代修建的,汛期一到,洪水就会从其他缺口侵入。因此,市委、市政府决定修建防洪堤坝,就从那个泄洪口一直修到市区,绵延近百公里,投资巨大,造福于子孙后代。所以说,你也应该把这一背景融进你的文章里,让网民们知道这项民心工程来之不易。或者说,我认为时空网站的组织者,并没有有意识地提升这一主题。

    老鬼所言极是。他一上任,就遇上这一重大民心工程,正是他大展身手的时候。我重新把挂在网上的博文作了修改,既说出自己的忧思,也展现了希望,百姓的期待——这项工程,不会让百姓失望的,洪水会被束缚于河流之中的。

    老鬼看了我修改后的文章,非常满意,认为我这篇文章比其他博友写得好。确实,我的博文再次挂出去时,点击率是最高的,还被推荐到博客头条。

    现在想起那个村落,我有异样的揪心感。我担心这场已经下了两天的暴雨,会把洪水入口处的防洪堤坝冲垮。因为我知道那标段的工程是谁承包的,除了其他建筑公司之外,还有陶豹与谭渌明。他们在承包这个标段前,使用了“美人计”,轻易拿到了承包权。他们送钱给老鬼,“成本”增加了,肯定会在工程中偷工减料,那么防洪堤坝就会存在质量问题。此前,媒体也报道那儿的工程质量问题。暴雨接连狂下,防洪堤坝哪堪冲击?

    我颇为不解,他们设计坑害老鬼,让老鬼恨之入骨,然而他自那次美色事件后,老鬼竟然经常跟他们打麻将,混得天昏地暗……

    电视画面上,我见望河村已被汹涌而来的洪水淹没了。幸运的是,村民在部队官兵的帮助下,迅速转移了人员物资,撤到了安全地带。看起来,堤坝没什么问题,洪水只不过漫过了堤坝而已,水面高出堤坝也仅仅四五厘米。由于村落处于低洼地带,所有的雨水都往那儿流,村落便饱受洪魔的吞噬了。堤坝是以百年一遇的标准设计的,尽管洪水漫过了堤面,但它也像其他绵延至市区的堤坝一样,抵抗着洪魔的入侵,那奔泻千里的水势被制服了。

    现在才是2月份啊,怎么就有了如猛兽般的洪水了啊?每年的汛期,不是在六七月份么?也许老天发怒了,要惩罚某些人了。它到底要惩罚谁呢?看着仍如鞭子般狂抽的雨点,我知道它要处罚那些在防洪堤坝上打主意的人了。

    防洪堤坝崩塌了,就会揪出一连串的腐败官员。

    2月14日 带血的玫瑰滴着泪

    满街的鲜花卖疯了。

    鲜花店的老板脸都笑烂了,平时仅卖两三元一支的玫瑰,现在飙升到了十元一支,甚至二十元一支。本地的鲜花无法供应,只得从云南空运过来。这个变种的洋节,似乎让满街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盛装而出,他们手捧玫瑰,含情带笑,浪漫无边。谁曾想到,桃城刚刚从暴雨之中走了过来,在街道的某些角落,还残留着一些仍未来得及清理且飘浮在积水之处的垃圾。

    内涝如同暗疮,更加让城市的排涝基础设施暴露出它无奈而忧伤的一面。好在经过半天时间的排涝,内涝现象慢慢消失了,在一些低洼处,如立交桥、居民区、城中村的积水,仍在白汪汪地反射着刺眼得几乎让人昏眩的光线。淤泥,垃圾,甚至动物的死尸,也在积水处晃荡着,散发出阵阵恶臭。

    网上,有人骂着市政部门的无能,说他们连个内涝也解决不了,还在报纸上大吹特吹什么为民办实事,纳税人的钱都用到了什么地方了。骂归骂,这一切由于暴雨造成的积水,丝毫没有减少人们对这个节日的疯狂追求。

    雨水洗涤过后的鲜花,似乎更加娇艳,更加美丽,更加芳香。上午,我到超市买日常用品,路过一家花店,见一对中年夫妻精心挑选了一束玫瑰花,他们的脸上绽放出如玫瑰花般的笑意。我呆望着这对幸福的夫妻,顿时怅然若失。我和老鬼已经有两三年没过情人节了。几年前,他会在情人节的前一天给我买些小玩意儿,节日当天,他还会买一束玫瑰花、一盒巧克力,神秘地递到我的面前。

    自从美色事件发生后,老鬼似乎已经记不得这个节日了。在这样的节日,他只会去跟其他女人幽会,哪里顾得上我的死活。此时,我体悟到一个孤独的灵魂在绝望地行走在无边无际的沙漠里的滋味了。

    家,早就没了温热,也没了欢笑,已成了一座埋葬活人的墓地了,死般沉寂,死般凄冷。那些装置出来的迷惑别人的家具,也像一个个张牙舞齿的怪兽在嘲笑着我。

    今晚,如果不是邻居说她见到老鬼拿着一大扎的玫瑰花从一家花店出来,我断然不会冲到天然小区去找他算账。

    邻居对我说,你真幸福呀,你家的老鬼在情人节给你买那么多的花。嗨,真看不出你们之间还那么浪漫。哎呀,我家那个人呀,一点儿的情趣也没有。啧啧,你们真不愧是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啊。

    听了这话,我心如针扎。邻居把舌头打得啧啧作响,嘴角边冒出一股白白的泡沫。自一进门,她就说个不停,嘴巴冒出泡泡也很正常。

    我痛苦地别过脸去,不让邻居看到我愤怒的表情与含怨带泪的眼神。以往,听到她说起我与老鬼如何如何恩爱的话时,我总会假装心如止水般附和着,给她一张甜蜜的笑脸,让她以为我们夫妻之间有着恬淡而和美的家庭生活。今晚,我再也装不出那种置身事外的神韵与安静了。我快要遏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就要放声痛哭或咒骂起来了。

    邻居怎样离开,又对我说了什么话,我浑然不知。我发疯般奔跑出家里,直朝天然小区跑去。老鬼肯定待在那儿。他包养的那个妇人叫斯佳,并帮她买了房子,金屋藏娇。他还与其他女人有染,相对来说,他最迷恋她的姿色。

    对于他们的事,我不是不知道。可是,我与老鬼之间签有“君子协议”。我明知这是一种耻辱,也是一种纵容犯罪的行为,但我没有办法把自己干干净净地解脱出来。我太爱面子了,也太顾及自己平静的生活和儿子的远大前途了,只要不危害到我的儿子的利益,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他。“君子协议”是我提出来的,也是我逼迫他签订的。这一纸协议很荒唐,也很滑稽,法理不容,然而我已顾不及那么多了。

    今晚,我再也沉默不了了,怒火在胸间奔突,如快要喷射而出的岩浆。

    我火气冲天地闯进他们的淫乐窝。他们惊慌失措,似乎没有想到我会杀上门来。我见到一大扎玫瑰花摆在桌子上,血色般盛开,莫大地讽刺着我。我心碎了,暴怒了——我与他的婚姻就算已经死亡,如若两片枯黄的落叶坠入阴森森的山谷,随着时日一长它会慢慢腐烂,不复存在。可我们毕竟还居于一室,名义上还算是夫妻,双方都还维系着某种意义上的义务与责任,但他不能把今夜仅存于我心间的一点浪漫让给一个无耻的女人。

    我虽说极度憎恨这个恬不知耻的男人,但不知为何,我今晚却很在乎他。也许满街馥郁的玫瑰花香刺激了我,让我失去了往日的矜持与风度。同样是女人,有些上了年纪的女人能享受到恬淡与会意的甜美,我为何就不能拥有呢。她们可以轻拿着醉人的鲜花,陶醉在节日的氛围里,我为何就不能呢?

    我将桌子上的玫瑰摔在地上,用脚狠踩着。那一刻,我把两三年来所有的仇恨、郁结与愤懑都化成一股股排山倒海般的气力,再让这一股股的气力转化到脚板下,然后就像踏踩着一条条可恶的水蛇一样,直至它们化成粉末,随风飘散。我还砸着房子里的东西。

    斯佳躲进厨房,准备爬窗逃跑。老鬼低头坐在板凳上不停地抽着闷烟,脸色一时紫一时青一时白。他的身子在左右晃动着,似乎每个细胞都奔涌着不可名状的怒气。

    老鬼嚯地跳起来,大叫着:“够了!”

    我像受伤的母狮一样狂骂:“我要告发你!”

    老鬼抓住我的手,把我推开。我扑上去,撕打着他。他把我推倒在地,我的额头碰到一个被我摔烂的板凳上,一阵钻心的剧痛传遍我的全身。我一摸额头,满手全是血。再看地上那些七零八落的玫瑰花片,也沾上了斑斑的血迹。我没有嚎啕大哭,尽管一种绝望而无助的寒潮涌上心间,让我有一种就要死去的感觉。

    老鬼冷冰冰地说:“我若出事了,你们也不会好过的。省着点吧,那协议可是你要求签订的……”

    我的心里在泣血。我确实害怕他一朝东窗事发后,把一切都会带走,那么我和儿子的生活将会没了着落。何况,我也太在意别人的目光了。从前的我们,那可是人见人夸、花见花笑的一对和谐而幸福的夫妻啊。

    老鬼知道我的弱点,所以肆无忌惮地包养着情妇。我时常想,如果我经济上独立,如果我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如果我能供儿子上学,如果我长年没有慢性疾病于身,我相信自己就不会那样虚伪地生活着了。至少,我会毅然地与他决裂,甚至还会把他送进监狱。

    见客厅里的战事平息后,斯佳趾高气扬地推开厨门,用挑战的目光审视着我。她走到老鬼身边,靠着他并排坐下,小鸟依人般把头偎在他肩膀上,像一对新婚夫妻。

    我很想抄起一个器具竭力朝她砸去,但没了力气。在这个貌美的女人面前,我居然也抬不起自尊而高贵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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