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你,还挺不习惯的!”芥莘走到戒嗔身边,痴痴的笑着,她总感觉戒嗔变了很多,没有变好,也没有变坏,却是让她感觉刚刚好的那种。她以前一直有种感觉,或许这样的戒嗔才是她所期待的。
戒嗔抿着嘴唇,看着芥莘,其实他早上起来时,还没想起芥莘回来的事实,至今还以为是一场梦。现在大清早打了个照面,又回忆起昨日里自己的不正常举动和情绪,不免有些尴尬。
“阿弥陀佛!”这是戒嗔见到芥莘之后第一次说起这四个字,芥莘觉得这样的戒嗔才是她所熟悉的。
不过,对戒嗔而言,芥莘的变化才是翻天覆地的。他第一眼瞧见芥莘时,觉得芥莘模样虽无多大的变化,但从她身上散发出的内敛的气质,让戒嗔恍恍惚惚的,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若是说以前的芥莘是一只被宠溺过度的小奶猫,一不小心就爱炸毛的那种,那么可以说现在的芥莘是一只真正的狸猫,有自己的利爪保护自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喵嗷~”芥莘瞪大了一双碧幽幽的眼,声音带着几分娇嗔道:“这才像你嘛!”
戒嗔自知昨天他有些反常,也不辩驳,问了句:“你还走吗?”
“不走了!除非你赶我走!”芥莘摇着头,脸上一直挂着浅笑,表情很认真。
戒嗔伸出爪子摸了摸芥莘的脑袋,并未说话。但是芥莘从戒嗔手心的温度感知到,戒嗔是答应她继续跟在他身边了,其实这一点也不奇怪,可芥莘就是开心。
两人洗簌后又一同吃过早饭,期间芥莘一直很安静,那副乖巧的模样让戒嗔心情很好,期间还不自觉的给芥莘夹了点小菜。芥莘看到后眨了眨眼睛,笑得更为开心,然后低下头把菜夹到嘴里慢慢咀嚼,如同得了蜜糖的小孩子,小心翼翼的。
吃饱喝足的芥莘一脸满足的看着戒嗔,问道:“以前竟然不知道你还会笑成那样!”
戒嗔搁下筷子,看着芥莘,点了点头说了声“嗯”。
芥莘悻悻然的撑着脑袋,觉得万分没趣。
“走了!”戒嗔站起身,对着眼皮子几乎要合上的芥莘道。
“去哪?”芥莘腾的一声站起来,一双眼亮闪闪的。
“要去就跟上!”戒嗔并未明确的回答,不过那意思明显是要芥莘一同前往了。
芥莘自是要答应的,不过她还是有些好奇戒嗔要去哪,她对这里不熟,也只能跟在戒嗔身后了。
芙水城是鱼米之乡,百姓既可以靠着打鱼为生,也可靠着一年三收的水稻为生,这里道路四通八达,前通云上京,后延旃城,还有水路直达青山,在全国都算得上是富城。
不过比起芙水城的富,它的美却是更为出名的。这里依山傍水,一片四季如春式花海,延绵十里果树林,千层阶梯水稻,万丈悬崖扶摇云间,来这里观景,永远不用为时节而发愁。
芥莘最不会欣赏的便是美景了,不管是巫山青山亦或是初麟山,风景绝对是在世间的美景上排的上号的,这也导致她对美景毫无欣赏能力。
“喵?要坐船?”芥莘跟着戒嗔来到贯穿芙水镇的其中一条小河旁,看着面前如小小的船,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戒嗔回过头,看着芥莘,询问道。
芥莘可不敢说,她这辈子最讨厌的便是坐船了,她对船的莫名恐惧感是打娘胎里就带出来的,所以她活了上千年,吃的喝的玩的虽然是尝了个遍,可是从来不敢尝试坐船。所以这一次,哪怕是有戒嗔在,她都不太可能会上船的。
“我可以不去吗?”芥莘看着那船害怕得退后一步,声音也有点颤抖。
戒嗔只是看着芥莘,并未说话。
“我……我……”芥莘低着头,手不由自主的交叉在一起,“我害怕……”
戒嗔先上前和那撑船的船家说了几句,那船家看了芥莘一眼,笑着说没问题,然后便撑着船离开了。
“走吧!”戒嗔重新回到芥莘声旁,摸着芥莘的脑袋,柔声道:“今天是去不了了,带你去别处。”
“要去哪?戒嗔……你不是来修行的吗?怎么……”芥莘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一向节俭死板的戒嗔为何会带她坐船,看样子还要去别的地方游玩。
“去了就知道!”戒嗔并未点破,他只是觉得与其自己解释,还不如让芥莘亲眼看见。
这时的芥莘也不纠结了,她跟在戒嗔身后,开始打量着这座城。芙水城的人很多,街上熙熙攘攘的都是人在挑拣东西,什么玩意儿小吃,玲琅满目,排摆了整整一条街,不过最为瞩目的并不是街上的小摊,而是小摊之后的一排排挂着“客”家标志的店铺。每一家店铺里的人都是满满的,什么金器银器行,什么胭脂水粉铺,还有药铺粮铺,都挤满了人,根本站不住脚跟。
芥莘这时才想起,客家的本家就在芙水城,这里虽然是商贾云集,却是以客家一家独大,其他都是忘尘莫及的。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看着这座古朴的城镇,说不出的祥和默契。
“戒嗔,你来此处是有事吧!”芥莘只需稍稍动一下脑筋,就可以猜到这事。要让客家欠下人情并不简单,但决计不可能仅凭救下客家小主子就能让他们把如此贵重的令牌拱手相让。芥莘所知道现在持有令牌的人无一不是出自大家亦或是客家世交。
“嗯!”戒嗔也不避讳,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救下的那位客家小主子,他邀我至此,具体什么事,我也不知。那令牌也是他给的!”
芥莘觉得奇怪,这客家那么多人,怎么能随意让一小主子将如此贵重的令牌送出。恐怕是客家出了什么变故,或者这个小主子的身份不一般。
戒嗔似是看透芥莘所想,继续道:“我对客家知道不多,想来还没有你了解!”
“怎么说?”芥莘对客家的事情了解并不少,不仅仅是因为她活得久,还有就是她在百年前和当时的客家家主有一面之缘。
戒嗔不由的苦笑,看着芥莘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芥莘心里暗道不对劲,不过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已经迟了。
他们就在说话的空档,便走到芙水城有名的芙蕖——芙蓉堤。芙蓉堤的两侧种满的芙蓉花娇艳欲滴,粉的黄的白的一团一团一簇簇的,格外美丽。堤上熙熙攘攘的尽是赏花的人,不管是风流浪子还是闺中姑娘,在这里都能畅快高笑,无所顾忌。
“久等了!”熟悉的声音从芥莘身后传来,那声音慵懒中带着魅惑,低沉沙哑中还有几分笑意。芥莘身子僵硬,并不敢转头看向来人。
“茧!”
直到那个人道出这个名字,芥莘瞳孔一缩,正式转过身,看着那陌生又熟悉的容颜,忽的哽咽了的唤了声:“姑姑!”
来人正是梓童,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一双剔透的眸子不见了昔日的伤恸,也不见昔日的天真。
“哎!”梓童应了声,然后看向戒嗔,道:“我原先想着,你若不来我便亲自寻你,也不枉……”
“阿弥陀佛!”戒嗔打断梓童未说完的话,道:“那是施主的事,救小施主只是举手之劳。”
“良儿还在宴上,你怎的先行来此?”梓童问道。
“戒嗔喜静,船宴上的气氛不适合贫僧!”
“这倒也是!”梓童似笑非笑的点点头,继续道:“你怕不是要伤了某人的心了。”
“这是怎么回事?”芥莘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戒嗔,又转头看了一眼梓童。
“你还未同她说过?”梓童看向戒嗔,语气柔和万分,正如芥莘遇到梓童时那种。
“未曾!”戒嗔答。
梓童似乎想起了什么,拉着芥莘的手说:“你随我来!”
芥莘点点头,由梓童牵着走向不远处的一酒楼,这酒楼也是客家的,无字牌匾和门口挂着的带“客”字的灯笼十分惹眼。这酒楼临水而建,并无题字,又是客家开的酒楼,所以外人都称它为“无水楼”。
楼里面热闹的很,文人雅士聚在一起磨墨挥笔,吟诗作对,好一派和谐景象。小家姑娘们远远的聚在一起,对着挥墨的那群人指点轻笑,看上了那个心中便暗自欢喜。二楼靠窗的位置几乎坐满了,他们点了几壶酒和一些下酒菜,看着窗外的景色,聊着天看着景好不自在。
三楼都是独立的包间,芥莘并不清楚里边是怎样一副景象,不过梓童领着芥莘和戒嗔径直上了顶楼,然后拉着芥莘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四楼并没有人,四周安静得不得了,偌大的空间里铺张着各种字画墨宝,还摆着不少古董瓷器,都是价格不菲的好物。
“戒嗔,你也坐下!”梓童看着站了有一会儿的戒嗔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芥莘到现在还没有弄清状况。
“这事说来话长了,总之有一句话,我得告诉你!劫之所在,心之所在,想必这样的话你也听过不少,我不会劝你什么,只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不可掌控的!”梓童为芥莘倒了杯茶,继续道:“你唤我一声姑姑,我也得坦诚相告了。”
“你或许还不知戒嗔的身份吧?他原是客家长孙,因特殊原因被送至灵虚寺,你也不必问我为什么,我也不清楚。前些日子,客家小主子,也就是戒嗔的弟弟,生了场大病,当时是戒嗔亲自为他驱的邪,我也是那是在他身上看见你的影子,方知他是你的劫。不过……这些都不是我找你来的目的!”
“找我?”芥莘有些懵逼,她是昨日里才和戒嗔碰的面,梓童应当是不知道她的。
“对了!”梓童点点头,喝了口茶水润了喉咙道:“我得了消息说你下山了,正愁着怎么去找你,忽的想起你下山必回找戒嗔。所有我又托人告知戒嗔,以小公子的名义邀他赴宴,因为我知道,他来你也回来的!”
“你和客家是什么关系?”芥莘知道梓童没了情魄,也没了绪川的记忆,是不会爱上别人的,所以说芥莘是不会相信梓童嫁入客家这个理由的。
“我同客家并无什么关系,只是客家座上宾,对客家有些小恩罢了!”
“那姑姑费尽周折找我是为何?”芥莘有些疲惫,那些身份家事什么的她无心参与,哪怕是戒嗔的家事,她都是不愿去了解的。狸猫天生就是有惰性的,恐怕能激起他们战斗欲的只有食物,对食物之外的事,他们都是不愿搭理的。
“我恍惚的记得有样东西在你身上,又不知是何物,所以想要问问。不……想要取回。”梓童眉目顾盼,看着芥莘时隐隐还有些期待。
芥莘心中警铃大作,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眼前的姑姑有些不对劲,虽然举止神态什么的和之前无异,可是总有那么一点怪异。
“姑姑,今日,怎么不见你带瑶瑶过来?”
“啊?你说瑶瑶,她现在长大了,应该是跟在私塾里和客家的那群孩子一同背书吧!”梓童失神了一瞬,但立刻接上话,脸上的笑是如大部分母亲谈及自家孩子一样的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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