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是太了解他。”男人仍然保持着严肃的神色,“高位坐久了,忽然跌落谷底,始作俑者还是自己亲生儿子,换做是你,你能轻易接受?”
总结的挺到位,舒意心想。
“何况,他并不是那种一无所有的退位者,手里的权力不大不小,掀不起风浪,但又能给我制造麻烦。”
“……知道了。”舒意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我每天离你不超过五步远,哪有什么单独出门的机会。”
“嗯?”男人意外地挑了挑眉,“这样不好吗?女生缺乏安全感的时候,最好有人能陪在身边,书上是这么说的。”
“……你别再看那些书了!”
“为什么?我觉得说的很有道理。”
舒意无奈地闭眼,在这个问题上,她总是说不过程晏行的歪理。
接下来两天,程怀远没了新动作,罢工的员工之中,有一些立场动摇的,在高管心腹的劝说下,复职了一部分。
此次事件没有造成程氏的全面停摆,影响是有的,好在不大。
但不知从何时开始,公司内部有了各种各样的流言,其中一个版本就是关于舒意,只不过未曾指名道姓,只说是总裁身边的新欢。
“你听说了么?据说那位新欢就在咱们公司任职,总裁给她一路开绿灯,这才引起项目部的大罢工。”
“哎?竟然是因为这个?他们罢工的理由不是‘得不到公平待遇’吗?”
“就是因为总裁偏爱,才让他们觉得待遇不公啊!”
“我觉得没可能吧,按总裁的性子,会让新欢来公司抛头露面?恨不得当个金丝雀养在家里才好呢。”
下午临下班前,大家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开始闲谈八卦,这些传言也传到了舒意的办公室,她只是听着,并不参与。
她八成也能猜到这些流言源自哪里,也知道按这个速度传播下去,很快就会衍生出更多更夸张的版本,说不定终有一天,矛头会指向她。
程怀远是想以此逼走她?还是将流言作为警告,预示接下来的行动?
一切都是未知。
这两天,她也未曾与楚子杰联系,主要是舒正军夫妇那边有了进展,供出了一个打款的银行账户,或许能查到那个女人的身份。
消息来得很突然,早上6点不到,南浦那边来了电话,请程晏行过去问话。
他本想叫上舒意一起,可怀里的人睡得正香,纤长的睫毛簌簌而动,面上毫无防备之色,只一眼,就让男人生生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帮她掖好被角,临走前跟韦妈交代了几句,这才匆匆钻进黑色卡宴。
舒意睡得迷迷糊糊,隐约听见一些响动,韦妈敲门进来,轻声道:“舒小姐,二小姐打电话来说马上就到,要不您先起床?”
“嗯?程晏灵?”
她翻了个身,有点没反应过来:“她来干什么?找她哥?”
“好像是来给先生还钱?我也没听明白。”
舒意记得程晏行之前说过,程晏灵为了保住袁浩,似乎是许诺了他一笔不小的钱?难道没付清吗?
“您先去准备早餐吧,我马上下来。”
老实说,舒意是不大想见这位程家大小姐的,袁浩的事、员工培训,都让两人产生了很大矛盾。
但眼下程晏行不在,她也没什么权利不让他妹妹进门,于是一番洗漱之后,舒意下楼,门口也恰好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不好意思,又来叨扰了。”
程晏灵对韦妈总是客气有礼的,视线一转,望向舒意,“舒小姐刚起床?我哥呢?”
“他去南浦了,你来得不巧。”舒意径自拉开椅子坐下,眼里仍有困倦之色。
她低头倒牛奶,没注意到程晏灵脸上一闪而过的决绝,小姑娘也坐下,低声道:“我今天不光是来给我哥还钱,还受人之托,给你带句话。”
舒意的动作一顿,只听程晏灵说:“你的老熟人让我告诉你,事情有了新进展,电话里说不清楚,当面谈比较好,不知道你肯不肯赏光?”
难道那个女服务生已经招了?楚子杰问出了什么?
“怎么样,去不去?难得我哥不在家,我又给你打掩护,来回不过一小时,出不了什么差错。”
她似乎将一切都安排好了,但这样过于完美的计划,免不了让舒意起疑心。
“程小姐,你倒是跟我这个老熟人关系不错?我记得,咱们之间闹过不愉快,你不是还劝我别动不该有的心思吗?”
程晏灵无所谓地笑了笑:“也只有我哥这样的傻子被你耍得团团转,你当旁观者都是瞎子?不瞒你说,要不是你的老熟人出了这笔钱,我才懒得替你们传话。”
说来说去,她还是为了袁浩。
舒意心下了然,但程晏灵的话有几分真假,还真不好判断。
出于警惕,临走前,她打开了手机定位,也暗中提醒韦妈,如果程晏行回来,让他立刻联系自己。
“走吧,刚才说好了陪我去看裙子的,可不能反悔啊!”
程晏灵亲热地挽着舒意的胳膊,冲韦妈招手:“我跟舒小姐逛街去啦!别让我哥打扰我们,今天一定要买个痛快!”
韦妈不疑有他,笑呵呵地目送她们上车:“好,路上注意安全。”
车子一路疾驰,窗外的风景也渐渐变得陌生,车里的气氛凝重而诡异,没人开口说话。
又穿过一条无名小道,舒意被绕得有些头晕,忍不住问了句:“他到底定在哪里?还有多久才到?”
“就快到了,这么心急?”程晏灵勾起一丝冷笑,“既然托我办事,当然要办得周到稳妥,你说是不是?”
舒意觉得她话里有话,但不知为何,脑子竟然有些昏昏沉沉,很难集中精神,更别说思考她话中的深意。
“舒意,你藏得够深,如果不是舒正军一家出面指认,你是不是打算瞒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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