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这么论起来,老夫人的嫌疑是最大的。但她不可能自己针对苏柠,想必是受了齐贵妃的蛊惑。
这样一想,所有的事情便能串联起来了。
只是他胸中的怒火却是愈发的旺盛。
苏柠从未亏待过老夫人,虽说不太亲近,但很多时候对她都是能忍则忍,也鲜少有不敬之处。
谭氏如何能够联合外人,对她下此毒手?!
老夫人没想到皇帝的感官居然这么敏锐,这么快就猜到了此事与她有关。她浑身发冷,手心也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内心在承认与否认当中徘徊。
说出实话是死,撒谎也是死。况且,说出的谎话他也不会信,到时候反倒是连累了自己。
老夫人哆哆嗦嗦的,犹豫了半天却还是没敢开口。顾宁昭也耐心极好的不发一言,当真是等着她的回话。
一时间屋子里寂静得什么声音都听不到,老夫人到底心中有鬼,承受不住帝王的威压最终还是开了口:“齐贵妃当初需要娘娘的贴身东西……”
齐贵妃找不到,于她而言却不是什么难事。苏柠旧时在承恩公府居住的院子如今还收拾得好好的,很多以前用的东西,都还放在里面保存得好好的。
但其实真正制住苏柠的,却是她之前从苏柠头上扯下的那几根头发。
老夫人咬牙,有些艰难的道:“是臣妇给她的,只是……臣妇并不知道她是要找人施魇镇之术。当听到娘娘昏迷之事,臣妇才反应过来。”
这魇镇之术向来为帝王所忌讳,她参与到其中,怕是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若是苏柠还醒着,她尚可以拿孝道去压她。
但出事的却是苏柠。
想来齐贵妃早就料想到了造反失败的局面,所以早就准备好要对苏柠下手。
如今,她该怎么办呢?
老夫人心中飞快的转着各种念头,却在帝王的注视下越来越胆寒,最后所有的求饶都只化为一句“皇上饶命!”。
顾宁昭冷笑。
饶命?要如何饶呢?
敢对他心爱之人施魇镇之术,就该想到今日的局面。
只是,在苏家休掉老夫人之前,老夫人不能跟魇镇之事有关联。否则,岂不是连累了承恩公府呢?
“你可知道这术要怎么解?”
老夫人回道:“不知。”她连施术的人是谁都不知道,更遑论知道如何解了。她跟齐贵妃又没什么关系,齐贵妃怎么可能什么都告诉她?
顾宁昭沉吟了一会儿,道:“把她送回天牢。”
“皇上!”老夫人死活不肯走。“你说过,只要我说出原因,你便放过我们的。”
顾宁昭微微眯眼,反问道:“朕难道没有放过你们?”
“可……”老夫人突然声音尖锐道:“你根本就没有放过我们!你这个伪君子。”
顾宁昭冷笑:“朕从来没说过朕是君子。”
他这态度简直太坦然了,老夫人都不知道要怎么反驳。她稳了稳心神,道:“谭家是无辜的,他们不应该被牵连。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的罪过我自己承受,万没有连累别人的道理。”
“哦?”顾宁昭挑眉:“你的罪过你自己承受?你凭什么觉得,你自己站了出来,朕就得放了谭家?”
老夫人有些慌神,都说胳膊拧不过大腿,若是皇上真要治罪的话,他们也只能受着。可是谭家已经落魄,她不能再让谭家陷入毁灭。
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个个念头,最后,她横着心道:“我拿苏柠的身世跟你作为交换。”
她本来是打算若是自己出事便让人将苏柠身世传播出去的,却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说出去,便要拿来跟皇帝作交换。
顾宁昭神色一凛,正色看向老夫人。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关于苏柠身世的话,之前苏柠提过一次,他就觉得很奇怪了,却没想到老夫人竟然还敢在他面前说出来。
苏柠跟他从小一起长大,她有没有问题他难道不知道么?
“你再敢胡说八道,朕让人拔了你舌头。”顾宁昭冷声说着,又看向高德:“将她压下去!”
“我说的是真的!”老夫人道:“我不敢欺瞒皇上,苏柠身世确实有问题,她并非承恩公府的子孙!”
顾宁昭怒极,直接一脚踢过去:“你给朕闭嘴!”
他本就是习武的,这一脚力道又大,直将老夫人踢得翻了个跟头。她重重喘息,看着顾宁昭,却是露出了笑意:“你紧张什么呢?难道你看重苏柠,也不过是为了她的身份而已?”
顾宁昭嫌恶的看着她:“将她拖下去!”
他当然不在乎苏柠的身世,可别人在乎。若是想让她为后,苏柠的身世便不能有问题!
“你尽可以将我杀了,可是那样一来,苏柠的身世也就瞒不住了。”老夫人大笑着,声音听着有些癫狂:“我早安排好了,若是我死了,便有人将苏柠的身世传扬出去。”
“贱民不得为后,我看你到时候要怎么维护她!”
顾宁昭被她的话说得心中一惊,他挥手制止了上前来拖老夫人的太监,走到老夫人跟前,冷脸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知道是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也松了口气。“你得先答应先放过谭家,放过谭玫。”
她自己是逃不过这一劫的,索性也懒得折腾。
顾宁昭道:“那得看你说出的消息值不值得换这么多条人命!”
老夫人反倒是笑了:“那就得看柠妃娘娘在皇上心中……到底重不重要了。”
顾宁昭握紧了双拳,却是没打断她的话。
老夫人顿了顿,接着说道:“当年老承恩公有一名宠妾,便是苏速之母。”苏速便是苏父的名字。
“当初那宠妾被人陷害流产,为了争宠,竟是隐瞒了这个事实,从外面换了个一个男孩儿入府。”
苏速之母只有一子,若按照老夫人的话说来,那苏速就不算是苏家的子孙。而能被人带入府的,也不会是权贵之子。
顾宁昭在心中思量一番,问道:“承恩公难道就不知道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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