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准噶尔2:乱世英豪-单骑擒马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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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忠父子无长无幼不知廉耻地正扯得起劲,猛见兰儿持剑奔月亮门口而来,不由惊慌,拔腿就跑。

    兰儿见是马忠,稍一驻足,把方才的臆想立刻推翻,认定作恶者必是马忠无疑。只有马忠此刻才能借阿古柏的威势胁迫父王就范。马忠这一跑,恰好证实他做贼心虚。兰儿立即尾追了过去。

    马忠父子慌不择路,只顾逃命。马仁得绕到寺院后面去了。马忠则见路就上,曲曲折折跑上了红山。毕竟上了些年纪,加之不曾好好休息,跑得浑身是汗,吓得气喘吁吁,稍一松劲,被兰儿撵上,连刺数剑,都被半山坡的凉亭立柱给遮挡了过去。

    马忠好怕好悔,出门时怎么就把宝剑忘了随身佩带,本来功夫蹩脚,现今手无寸铁,怎么招架?怎样逃生?这大清早,哪有过往行人!真个是叫天天不应,呼地地不灵。只好绕凉亭藏来躲去,那凉亭成了他无还手之功的最佳掩体。

    兰儿的愤怒之剑频频刺击,逼得马忠魂不附体。

    马忠忽然想起,山顶宝塔那里,有一棚居高放哨的兵勇。于是边躲边喊:

    “快来救驾,快来救驾,有赏,有重赏啊!”

    经马忠连续呼叫,山顶的兵勇寻声鸟瞰,终于发现了险情。便持械飞驰而下,将兰儿先是拦截,后是围攻。

    马忠仍旧不死那颗淫乱之心,大叫:

    “不许伤着她。抓活的,抓活的,重赏,重重有赏!”

    此刻,马仁得手提绳索气呼呼赶了上来,补充说:“重赏,保定重赏!她是要献给阿古柏苏丹的兰儿公主。明白吗?快,拿出你们的看家本领,把她给全全活活地拿下。”

    兰儿一听,全明白啦!她恨父王,恨马忠,恨阿古柏。震怒之下,她手疾眼快,双目喷红,连伤两个兵勇后,直扑马忠。马忠吓得屁滚尿流,慌忙逃走。

    兵勇们听说是献给阿古柏的,方确信定有重赏,于是各显看家本领,勇不可挡。其中一位汉人兵痞,刀法甚是厉害。另一位哨长的三节棍也相当棒,硬是把兰儿逼得有招架之功,无回击之力,眼睁睁不能杀掉眼前的仇敌。

    兰儿在众多敌手的围攻下,已由主动追杀转为全力防御自保,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在他们手里。她见上山无阻,下山无路,只得边战边退,退到宝塔边。敌人蜂拥而上,她闪展腾挪了几下,再无存身之处。那些兵勇也不敢进逼,因为要抓活的,献给阿古柏才有重赏。

    兰儿走投无路,别无选择。她抱定宁可玉碎不愿瓦全的必死决心,苦苦而绝望地遥望南山,泪如急雨,揪心撕肺地呼叫:“学功,来世再会吧!你听到了吗?学功,来世再会。兰儿去了!”

    泪雨陪山风同一个“去了!”伴随兰儿从红山嘴飘下山崖。

    那凄绝无奈、悲壮惨烈的哀鸣,在红山嘴一带的上空久久回荡,回荡……

    路人及闻风者为这位绝色奇女子的不幸遭遇,不知抛洒了多少万般痛惜而深深遗憾的眼泪。妖魔山立时乌云滚滚,顷刻间洒下毛毛细雨,为她呜咽,为她惋惜,为她哀鸣,为她不平。

    兰儿殉情跳崖的消息很快传入南山。

    马忠看着兰儿的尸体,怜惜不已,只是一味地叹气。

    马仁得则万般遗憾地说:

    “咳!寻啥短见哩吗?反正要嫁人哩么。绝好的一个美人,放下大富大贵不享,叫人连个边边儿也没来得及沾上,就……唉,去逑子,抬走埋了。”

    “慢着,等一等再说,死也叫她死得值沽。”马忠眨巴着鼠眼别有用心地阻止道。

    马仁得不可思议地反问:“又不是老汉人,还讲究放上个三天哩嘛五天哩。”

    “莫长嘴,莫打听,快去吃饭,快去睡觉。等你吃饱睡足了,要看的好戏也就开场了。”

    兰儿被逼无奈、殉情跳崖的噩耗传入徐学功处,学功的老母和贤妻痛惜不已,垂泪不止。学功呢,大战在即,饮泣久立不语,遥望红山,硬是压抑胸中的波涛,同巍巍南山一道默默地表示哀悼。

    徐学策徐学义一个连一个说:

    “二哥,兰儿她是把心交给了你,交给了咱徐家。再说,母亲大人也发了话。咱不能叫她横尸街头,对不住她呀!”

    “二哥,兰儿为咱南山民团做过多少好事呀!人虽去了,咱该把她的尸骨搬来埋了,也是尽一份情义嘛。妥明一走,她别无亲人哪!让我们去吧。”

    学功为情所动,忘乎所以地说:

    “都有道理,都是一番好意。反正兰儿也去了,妥明也不会大老远来抢尸首,咱去搬来就是。”

    吕六爷一听慌了,忙拦住说:

    “且慢。学功啊,你想过没有,马忠会不会设下埋伏,专等你去?心急会坏事,咱们吃过马泰的亏呀!再说了,死活一理。她活着没得到她父亲的口奂,不敢私自嫁给你;那她死了呢?即使把她尸骨抬来埋了,她也进不得你徐家的坟茔,倒成了孤魂野鬼,可怜兮兮的。不如叫他们葬了。反正回教人是公墓,阴魂倒还不寂寞的。”

    “功儿,六爷说得在理,你就从了吧,别叫兄弟们去冒那个险,不值呀。”学功母亲以劝慰的口吻作出不可更改的决定。

    学功觉得吕六爷说得确实有理,便当即打消了方才的冲动。

    日薄西山时,学功忍不住独自骑马默默地去了。

    徐学功在红山嘴下的出现,完全出乎马仁得的意料。

    兰儿的尸体已被运走,因为回民有当天亡当天葬的习俗。再则,马忠放风后等了一整天,满以为徐学功不会来了,才失望地把兰儿尸首刚刚送走。

    学功照着兰儿落地留下的那滩血迹,极其沉痛地拜了三拜,两眼垂泪,情不自禁地呼号:

    “兰儿!兰儿——学功来晚了!”

    学功忘情的呼号早惊动了已撤离哨位的马仁得,他在山上大呼小叫。不待学功拜祭完毕,刚撤离的弓箭手已慌忙返回,两哨骑兵也闻风赶到。

    刚刚恢复平静的红山嘴下,立时骚乱起来。

    悲愤满腔的徐学功挺枪驰骋在乱纷纷的包围圈里,因人强马壮,毫无惧色。只见他横冲纵杀,如入无人之境。绊马手仓皇赶来,在无适当掩体的伪装下,一时很难设伏,愧无用武之地。

    站在山坡上指挥的马仁得既慌乱,也不乏兴奋。他不得不佩服其父不急于埋尸的诡诈和精明。遗憾的是现今徐学功不用费神收尸了,要擒杀他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但他决不放过这难得的机遇,吆五喝六地传令,心急如焚地增兵。

    那么徐学功单骑能否闯出包围圈,马仁得能否如愿以偿地擒杀徐学功呢?眼下不得而知。

    三单骑擒马忠

    马忠借兰儿之尸擒杀徐学功的愿望落空了,徐学功单骑孤胆,左冲右杀,连伤几个骑兵,终于突出重围,趁着夜色苍茫,飞马远去。马忠埋怨马仁得催着收尸立马撤伏的同时,担心徐学功在复仇心支配下,再来个一举收满城或是收汉城。要稳坐乌鲁木齐,他必先除了徐学功。这思路与当年的妥明如出一辙。为此,他在加强三城防守的前提下,仗着援军士气正旺、人马众多,欲毙学功于一役,便亲率四千大军进山,对南山民团再度实行清剿。

    马忠虽说手提重兵,但对付徐学功毕竟有些胆怯。他吸取前几次失败的惨痛教训,命四位参将各带五百人马,分四路出击,追剿徐学功,而自己却不敢再孤军深入,稳坐中军,美其名曰殿后。为了防止徐学功抄老窝,突袭三城,他把主力隐蔽在仓房沟一带,守株待兔。一旦徐学功出山偷袭,他就凭以逸待劳的优势打堵截性的伏击战。

    徐学功和延子兴、董爷、薛爷各带一支人马,远离家眷藏身之处,在榆树槽子、乌拉泊、凳槽沟、车路沟、托里、羊圈沟等处展开灵活机动的运动战。凡威胁家眷的地方,他们或绕道或迅速撤离,全然是一副逃跑的模样,引得敌人穷追过去。

    这样你追我走,厮杀一旬,非但不见明显战果,反倒把阿古柏匪军给拖累了。

    马胜送妥明出城后,已归马忠麾下。他向马忠提议:“阿奇木大帅,既追不出名堂,干脆就不追。”

    “那进山耍猴呀?”马忠自以为是地抢白了一句。

    “咱不耍猴,咱抄他的家。他急了,就会寻上来跟咱打,叫他围着咱转,那该多好。现今是咱围着他转,把人马跑乏了,还打不上他。即使打上了,也打不痛他。”

    “嘿!”圆茄子脸上光芒一闪,说,“好主意,不追他了,咱专抄他的家。”

    马胜的这个点子够损的,一经实施,害得家眷常常躲来藏去的,站不稳脚,睡不好觉。连学功老母、妻子都几次险遭敌手。打仗不再是着意消灭敌人,而成了被动的护家小救亲人,闹得人马疲惫不说,还叫军心不稳,时时有后顾之忧的威胁。

    为了摆脱困境,延子兴说:

    “徐头领,咱还是杀出山去,夺他一城二城的,家小就安生了。”

    “围魏救赵,好主意。”吕六爷称道。

    “正合我意。”徐学功左掌向前一推,说,“那就冲下山去。”

    徐学功率主力要冲出山去,这策略不料与马忠的设想恰恰相符。马忠的两千伏兵一齐窜出,不仅堵住了学功的下山路,还把学功围困起来,致使学功突袭山城、解救家眷的如意计划全给落空。

    为了彻底击垮徐学功,马忠将搜索家眷的兵力也调了来,五比一,形成绝对优势的合围。

    为了对付徐学功骁勇善战,马忠叫各兵营加强弓箭手队伍,要始终射住阵脚,以对付骁勇之将的挑战。马忠怎能忘记夸海口失三帅的惨象。

    马忠一围三日,近千名弓箭手张弓搭箭,每时每刻对准突围之兵,致使徐学功突围不得。学功此行原本是突袭行动,一切轻装简从,哪会带许多粮秣?久困下去,其结果只能是:不攻自灭。

    为了主动解围,并把损失减到最低限度,学功把学策单独叫到僻静处,郑重地说:

    “兄弟,当今之计,擒杀马忠,方为上上策。”

    “谁说不是呢?擒贼先擒王嘛。只是咋个擒法?”

    “为了突围出去,又不叫众兄弟冒险牺牲,只有一个法子,就是单骑突袭,叫马忠他毫无察觉,毫无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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