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的姐姐，自然安排好了一切。在凤戾天看来，她因为年纪太小死于难产，一尸两命。而她的姐姐悲苦异常，几度痛哭到昏厥。对于她的“死”凤戾天是存了愧疚之心的。
于是也将这份愧疚补偿到了姐姐的身上，除了被掉包的两个女婴，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那后来，为什么不把黛儿送进宫去？”凤灵柔表示不解，既然都是婴孩，若是治好了，自然应该送回去的。横竖一两岁大的孩子一天一个样子，只要找个借口不让凤戾天见到孩子，很快就能蒙混过关。
“原本是这样打算的……”蕊夫人叹息了一声，说道：“留你在她身边抚养，我又怎么能放心呢？”
凤灵柔点了点头，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让她心中感慨良多。没想到她当做了亲生母亲的人，竟是这样一个人。
蕊夫人颤着声音说道：“我曾见过你一次，在你三岁那年。我带着黛儿去了京城，想要换回来你。可是……”
可是皇后不同意，三岁的孩子，会说会笑了。想要蒙混过关已是不容易的了。她只能远远看她一眼，她亲生的那个孩子。
幸而，她看到的是，她的女儿锦衣玉食身边仆婢成群，过着她无法想象的奢华生活。她看到凤灵柔侧头而笑，依偎在乳娘的怀中，伸手随意指点着花朵。
她指到了那一朵，就立刻有丫头跑过去摘了下来，献宝似的递到她手中。她却挑剔着，一会儿要这个一会儿又要哪个，使唤的丫头团团乱转。
“你过的很好……”虽不在亲娘身边，却享受着她无法给予凤灵柔的尊贵。
凤灵柔轻轻摇头，这世界上哪里有比亲生父母身边更好的地方呢？
“我……我没有法子，我斗不过姐姐的。当时的她，已经是皇后了。我不过是一个隐姓埋名，连自己真实身份都没有的人。我所有的，只有你爹爹。你跟着我，就要颠沛流离，可能连一间自己的屋子都不会有。”
蕊夫人掩面而泣，她不知道到底怎么做对女儿才是好的。所以，当她听见姐姐劝说她，“虽然我不大瞧得起你，可我对柔儿如何却是你亲眼所见的。如今黛儿的身子依旧是不大好，在宫中也难保就能长久了。”
“你的女儿，享的是嫡出公主的待遇。你也该替她想想，难道想让她跟你似的？”
她退缩了，答应了从此之后，都不会再去询问女儿的下落。答应了让她才是凤灵柔生母这件事，一辈子都拦在自己的肚子里。
凤灵柔轻轻点头。所以，上一世她才从来没有出现在自己的世界中，她才从来不知道还有她与爹爹的存在。想来，她也曾答应过同样的事吧？
“你……过的可好？”蕊夫人颤抖着声音，充满了愧疚感。
凤灵柔却低了头，她过得好嘛？在东晋的皇宫之中，谁人敢不恭恭敬敬，谁人敢对她有丝毫的怠慢或者无礼？可真的好吗？她远嫁金国，守着一个注定了悲剧的结局。
轻轻抿了抿下唇，凤灵柔涩声道：“在宫中的日子，是好的……”
蕊夫人并不笨，自然听得出凤灵柔的言外之意来。忍不住问道：“这话的意思是？”
凤灵柔思忖了片刻，这才轻声说道：“金国的皇帝，我看不明白……”她原来也曾以为他爱着她的，原来也曾以为她是他心头至宝。可到头来呢……
“是了……”蕊夫人低声说道：“你出嫁那一日，娘还哭来着。可惜没亲自送你……”
凤灵柔无言的点了点头。
片刻后，才问道：“我爹爹呢？他人在哪里？”凤戾天不是她的父亲，这个消息让凤灵柔心中充满了激荡。她到底会有个疼爱女儿的父亲吧？
“在东晋……”蕊夫人的声音低了下去。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她叹息了一声，低声说道：“后来，我那皇后姐姐扣押了他……”
“为何？”凤灵柔惊声问道，从方才娘亲的讲述来看，自己的爹爹分明是有大本事的。怎么会被皇后所扣押呢？
“当日，你爹爹为了救我。在皇后的饮食中下了药。她生下孩子后，身体就一直不好。等到黛儿的身体好转了，她又不肯用黛儿换你回来。反而以你为要挟，要你爹爹替她调养。”
“爹爹就应了？”凤灵柔蹙眉问道。
蕊夫人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来，“你爹爹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你又在深宫内院之中。一直拿着我姐姐当做了你的生母，她若是要起了什么心思想要对你不利。如何防得住？不应有又什么法子呢？”
“便一直在给皇后调理身子吗？”皇后一贯畏寒，确实是体虚之征，这个她素来知道的。
“皇后说他前几年就离开了，可是……”蕊夫人摇了摇头，显然并不相信这个答案，若是他果然离开了。自然应该回到自己身边来，可他却始终没有出现。
“所以，我爹爹在东晋皇后的手中！”凤灵柔眼中闪过一抹怒色，当日之事，爹爹虽曾下毒，可说到底是皇后自己引起的。若是她不打算害了娘亲的性命，爹爹又何必如此呢？
自己敢做初一，便得许旁人做十五！
“我要去东晋皇宫一趟，我要跟皇后当面问个明白！”凤灵柔厉声说道：“这件事，总不能就这样算了！”
蕊夫人看着凤灵柔与自己相似到了十分的脸庞，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来，“这性子……果然是你爹爹的闺女，无论养在了谁的身边，都是这样一副刚毅的脾气。”
凤灵柔与母亲商议了，让人护送她去金国。而自己则要去一趟东晋的皇宫，问一问自己的生父到底何在。
“好，我都听你的就是了。”蕊夫人依依不舍的伸手抚摸着凤灵柔的脸庞，“我在金国等着，等着我们一家团聚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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