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了许多媒人，戈小珍才远嫁给栾强。不是栾强有胆，而是栾强爹不信邪。戈小珍过门半年，就装死三回。头两回，栾强爹没理她。第三回，栾强爹一根鞋底针，叫她永远活了过来。直到老爷子死后，戈小珍才扬眉吐气，驯服了栾强，一个响屁，也吓得栾强尿裤裆；戈小珍像条憋疯了的狗，见人就咬，咬得村民们伤痕累累。
栾强的弟弟妹妹看不过，一窝蜂扯到城里做生意去了，并迁走了户口，接去了老人。戈小珍一慌，唆使男人求弟弟妹妹赏了块地皮，两口子也跟进城贩起了蔬菜。
初进城，戈小珍忍了几天嘴。但狗改不了吃屎，时间一长，她又在菜市场疯狂地咬人，特别是不顺眼的女人，特别是罗查查那个妖女人。可不，一到夏天，那妖精裙子里就散出妖气，迷得男人神魂颠倒，包括栾强。戈小珍同她舌战数回，不分上下，叫城里人大开眼界。戈小珍暗下决心，一定要制服那妖精。
这天一早，炮声又响，轰轰隆隆震翻菜市场。原来是罗查查多占了戈小珍的几寸摊位。戈小珍破口痛骂：“烂码子，屁股大，啥都缛到胯下。”罗查查顶过去：“臭婆娘，一张臭屁眼爬起来就乱拉！”“烂码子！”“臭婆娘！”……两个女人互不示弱。戈小珍一急，对旁人吼道：“她狠，我一定叫我男人把她码子搞了！”
没几天，旁人见戈小珍对罗查查好了，满嘴查妹长查妹短的；罗查查也满嘴珍姐长珍姐短的。人们都蒙了：真是女人的心，天上的云，说变就变啊。
一个雨天，罗查查到戈小珍家来还钱。罗查查解释说：“珍姐，上回我去进货，差点钱，我见强哥在，跟他借了200块。”栾强脸刷地红了，欲解释。戈小珍却说：“自家姐妹，不必客气，不还了，你跟我男人睡一觉抵账吧！”
谁料罗查查满口答应：“要得要得。”就收起钱问，“珍姐，那你呢？”
戈小珍抱手道：“没事，我看你们搞。”
罗查查躺上床，招呼栾强：“强哥，来呀。”
栾强不知两个女人葫芦里卖的啥药？全身颤抖。
戈小珍吼他：“熊包，把你平时那两下子拿出来，雄起！”
栾强颤抖不止。当女人一把拉下他的裤子，推到罗查查身上，他也仍不信：天，身子下压着的是平时让他渴望已久的女人……
栾强不时瞟着戈小珍。女人催他：“200块呀，搞！”男人就顺从地在罗查查身上动起来。每动一下，戈小珍心里就大笑一声，就仿佛是她扇了对方一巴掌，就仿佛是她踹了对方一脚，心里骂道：“烂码子，让你凶！让你歪！让你狠！让你跟老娘斗！让你跟老娘过不去！”直到栾强精疲力竭，戈小珍的心情也如屋外的大雨，畅快无比……
之后在菜市上，戈小珍眼里便透着胜利者的目光。罗查查总是耷拉着脑袋。戈小珍逢人便说：“瞧！我让男人把她烂码子搞了，凶不起了嘛！”旁人只嘿嘿地笑。戈小珍渐渐从笑声中读出了嘲讽。旁人说：“恐怕你男人这辈子都离不开那腥味了。”
戈小珍顿悟，难怪栾强和妖女人一段时间不恋摊了，难怪栾强天一黑就溜了。戈小珍一跟踪，果真见男人钻进妖精家。戈小珍恼怒地踹开门，满以为男人和妖精会诚惶诚恐，谁料二人赤条条地站在她面前，露出满脸胜利之笑。
戈小珍一激动，一张嘴，平常满嘴唾骂之词全跑得无影无踪。她笑了，笑得栾强全身直打冷战，穿上衣服，也依旧冷战不止。
此后，人们发现戈小珍痴呆了。只有她笑时，才像个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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