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灵柔嘴角溢出一抹笑容来，对着凤戾天蹲身一礼，“陛下，这就是我送您的一份礼物，不知陛下还满意否？”
皇后倏然一惊，望向凤灵柔，电光火石之间心中已是明白了过来。“你既然知道其中隐秘，想来也知道你父并非陛下之事吧？”
凤灵柔一脸震惊的抬起头来，“皇后娘娘这话从何说起？我父并非陛下，却是何人呢？”
皇后咬牙说道：“好！果然是长进了！我如今叫告诉你，你父亲到底是何人！”
话音刚落却看到凤灵柔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陡然明白了过来。原来在不知不觉之中，自己已被逼入了角落，若是想要证明凤灵柔并非凤戾天之女，则必须拿出详实的证据来。
如此一来，虽然凤灵柔的身份证明了。可到底凤灵柔是刚刚“知情”，她却是一直知情不报，罪过比凤灵柔更大。而凤灵柔也借此获得了生父的消息。
虽是小有损失，但到底还是利益更大一些。
而自己却……
皇后一咬牙，“柔儿，你好算计！”
凤灵柔浅浅一笑，“也是皇后娘娘教导得好，若非如此的话，也逼不出我这么一个主意来。”话语顿了顿，又继续说道：“皇后娘娘方才说我另有生父，不知道此人系何人？现在身在何处？”
此言一出，皇后心中愈发明白过来。看来自己的猜测不错，凤灵柔所打得正是这么个主意了。把心一横，皇后双目一闭，“方才不过是一时激愤之言。你父自然是陛下。”
凤戾天一直保持着沉默，只用一双锋利如刀的眼眸上上下下打量着皇后，“如此说来，柔儿方才所言都是实情了？她确实是蕊儿的孩子！而蕊儿被你所害？”
皇后见事已至此，知道再说什么都是枉然了，索性一挺腰身。对着凤戾天端端正正跪了下来，“正是，臣妾当时年幼，见陛下心中有了旁人，一时嫉妒做下了错事。”
她柔柔扬起脖颈，用爱恋的目光看着凤戾天，一字一句说道：“臣妾心中只有陛下一人，得知陛下心中有了旁人。真是心痛如绞……”两行热泪沿着脸颊滚落。
“如今年纪渐长，自然知道世间道理原本如此。可当时，真是……”泪水缓缓滑落。“臣妾倾慕陛下，眼中心中只有陛下一人，所思所想只有陛下一人。当看见陛下的眼睛看见旁人，看见陛下的心中记挂着旁人……”
皇后忽然低头，深深叩首，“臣妾知罪。”她声音呜咽，“这些年来，臣妾抚养柔儿，真真是当做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臣妾待她如何，阖宫有目共睹，就是陛下想来也知道几分的。”
“一则是柔儿乖巧聪明惹人怜爱。二则，臣妾多少也有赎罪的意思。愿臣妾能够将欠蕊儿的，都补偿在她身上。”皇后猛然抬头，眼神哀艳之极，“谁知柔儿人大心大，竟不念我昔日悉心养育……”
她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笑容，“难道这就是上天给臣妾的处罚吗？我夺了蕊儿的情爱，上天便断了我的天伦。”
眼看着凤戾天的神色渐渐缓和，凤灵柔不由得蹙眉。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皇后了。这样的情势之下，她竟然能够迅速判断出如何才是最有利的选择。
当面承认了凤灵柔公主的身份不说，还将已经暴露在凤戾天面前的一一解释说明，最后一段自述越发是动人心弦。
凤灵柔心中佩服，嘴角溢出一抹苦笑来。“娘娘说的不错，从来养恩大于生恩。可若是养育我的，是我的杀母仇人，凤灵柔当何以自处？还请娘娘教我。”
她上前一步，款款对着凤戾天俯身下拜。“虽是娘娘将我远嫁金国，可我心中并无丝毫怨怼。十四年养育，恩重如山。可娘娘杀我娘亲，我到底该如何呢？还请陛下决断。”
凤戾天神色一缓，目光慢慢凝起，锐利仿佛钢刀。半晌，才低声说道：“太子杀人，与庶民同罪！皇后自然也不可免。”
凤灵柔心头一松，却听见凤戾天继续说道：“然则皇后有过，却也有德行。如今将功补过，就罚禁足三年，为蕊儿在天之灵祈福吧。”
凤灵柔一怔，心中万万想不到自己苦心策划安排，竟是落了这样一个结果。狠狠一咬牙，上前做出要搀扶皇后的模样，却在俯身的瞬间，在皇后耳边轻声说道：“恭喜娘娘了。”
眼看着皇后眼中划过一抹得意，凤灵柔压低了声音，用只有皇后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只不过，我娘未曾丧命，不日到京。只盼着娘娘到时也能顺利过关。”
皇后的身子一个趔趄，脸上悲伤的表情险些维持不住。侧头看向凤灵柔，“你说什么？”
凤灵柔挑眉，“娘娘希望我说什么？”
皇后紧紧咬住了下唇，看着胸有成竹的凤灵柔，缓缓说道：“你娘亲到底死了没有？”
凤灵柔的眼中划过一抹锐利，“当年我娘不是被皇后所害，已经命丧黄泉了吗？怎么皇后突然有此一问。”她微微扬了声，“难道还有什么事是娘娘瞒着陛下的？”
皇后看向凤灵柔，若是挑破她并非公主之事，自然会牵扯出许多往事来。这样到底是利是弊，她还需要想清楚才行。
凤灵柔却不肯给她这样的机会，“娘娘，若说是一时嫉妒，铸成大错。陛下也未必不能见谅。可若是精心谋划，又事事都隐瞒陛下。只怕一时糊涂这四个字，就敷衍不过去了吧？”
皇后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呼吸都有了几分不稳。凤灵柔所言不错，若是当年的事都揭露出来，凤灵柔固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自己也绝对讨不了好去。
如今局势，犯得着跟她鱼死网破吗？凤灵柔的性命又是否值得自己这样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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